皇帝站起，走到窗前，背對着他。

“林昭，”他聲音低了下去，“朕不怕你謀反。朕怕的是，將來這天下，不需要謀反了。人人吃飽穿暖，識字明理，自己就能管好自己。到那時，龍椅上坐誰，還重要嗎？”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沉到底，沒聲了。

林昭站在原地，沒答話。

他第一次意識到，最大的阻力，原來不是貪，不是守舊派，甚至不是制度。而是那個坐在皇位上的人，心深的孤獨與恐懼。

改革改的不只是技，是秩序。而秩序的核心，是皇權本。

他不是在幫皇帝強國，他是在一點點，把“皇帝必須存在”的理由，給拆掉。

殿外傳來蒸汽犁運轉的聲響，咔噠、咔噠，節奏穩定。田裡的農夫彎腰檢查齒，手抹了把臉上的灰。一個孩子跑過去，指着鍋爐問了句什麼，農夫笑着說了幾句，孩子拍手跳起來。

皇帝還在窗前站着。

“你走吧。”他說，“朕知道了。”

林昭行禮，轉往外走。走到殿門口，他聽見皇帝又說了一句：

“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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