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還在吹，帳篷的邊角拍打着支架。蘇晚晴剛走出工坊區，手裡還攥着一塊沾了灰的布巾。沒回營帳，直接拐向了東側的棚屋——前線醫院今晚又收了八個傷兵，全是南原試耕失敗後撤下來的士兵。

掀開帘子進去的時候，白芷正蹲在一個床邊，手裡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葯。屋裡點着三盞油燈，照得人影晃。一個年輕士兵躺在草席上，右包着滲的布條，左手死死抓着床沿，指節發白。

“蘇姑娘……”他看見進來，嚨了一下，聲音像從砂紙上磨出來，“我能活着回家嗎？”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其他幾個輕傷員也都轉過頭來看。

蘇晚晴走過去，站在床尾，沒有立刻說話。低頭看着那條被割開的管，傷口已經潰爛，邊緣發黑。知道這傷拖得有點久，但不是沒救。

繞到床邊，彎腰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還在抖。

“能。”說，“我保證。”

白芷抬頭看了一眼，角輕輕了下。把葯碗放在床頭的小木板上，拿起剪刀開始剪壞掉的布條。作很穩，一點沒停。

“疼是正常的。”說，“疼說明你還活着。過去，就能走路，能種田，能抱孩子。”

士兵咬着牙，沒再問。汗水順着他的太往下流。

蘇晚晴讓人打來熱水，親自擰了巾給他臉。沒穿鎧甲，只披了件布外，袖口卷到手肘。忙完這一，才走到門口口氣。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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