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剛亮，河面浮着一層薄霧，林昭站在橋東主墩旁，手裡還攥着昨晚畫完的炭筆。他沒回頭，只聽見後腳步聲雜沓，阿福小跑過來，嗓門得低：“最後一塊楔石吊上去了，就等您一聲令下。”

林昭點了點頭，目鎖在半空那塊正緩緩下落的楔形青石上。石料邊緣打磨得，像刀鋒一樣嵌進兩側拱肩的凹槽里。工人們屏住呼吸，繩索吱呀作響，一點一點，往下送。

老工匠拄着拐杖站在幾步外，眉頭擰疙瘩，裡嘀咕：“沒柱子撐着，靠石頭咬合……這弧頂真能扛住？”

沒人接話。民夫們手扶着工，眼睛全盯着那塊石頭。

“穩！再下三寸！”林昭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傳遍全場。

繩索一頓，楔石準落下。咔的一聲，嚴合。

全場靜了兩息。

林昭快步走上橋面，走到拱頂正下方，抬起手，用指節連敲三下接。聲音清脆，像敲在整塊岩石上。

他轉，面向眾人，朗聲道：“此橋無梁無柱，全靠石料力傳導。今日主拱合龍，不負諸位日夜趕工！”

話音落地，阿福第一個拍起掌，接着是幾個年輕民夫，笑聲喊聲炸開。有人吹口哨，有人跳起來捶同伴肩膀。老工匠沒，只低頭盯着腳邊一塊碎石，又抬頭看看橋曲線，了，沒說出話。

蘇晚晴從橋西走來，披風沾了水，發梢微。看了眼歡呼的人群，又看向林昭，角輕輕一揚。

“行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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