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4章 未終之局

硝煙散盡，水沖刷着明州港的瘡痍，卻帶不走瀰漫在空氣中的焦糊與悲愴。帝國最龐大的水師基地，如同一個重傷的巨人，開始了緩慢而艱難的癒合。

戰船的殘骸被打撈、拆解，有用的材料回收，無用的則沉深海或付之一炬。船塢日夜不息地亮着燈火，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取代了震天的炮火，工匠們圍着那些傷的巨艦，竭盡全力讓它們恢復雄姿。

經此一役，摺疊艨艟與水龍車的地位發生了本的轉變。它們不再是奇技巧的輔助之，而是被提到了關乎港區存亡的戰略高度。

工部經研司郎中宋憐玉被授予更大權柄，專門負責督導二者的規模化生產與戰開發。沿海各重要港口、甚至長江沿岸要害之，都開始仿照明州模式，建立快速組裝碼頭和高水龍陣地。一種基於防、反應和遏制毀滅的新海防思想，正悄然萌芽。

儘管傷痕纍纍，大夏水師的基並未搖。經過全力修復與補充，龐大的艦隊依然保有令人敬畏的實力：三百艘巍峨如山的福船、五百艘迅捷善戰的廣船依舊是其縱橫四海的脊樑，加之超過三千艘各類巡哨、運輸、輔助艦船，帝國的海上命脈依然強勁。

市舶司的報表顯示，通往南洋、西洋的貿易航線已然恢復，番邦商船再次雲集港口，帆檣如林，貨積如山，彷彿那場慘烈的戰火從未發生。

表面之上，似乎一切都已恢復平靜。海疆無恙，商路暢通，朝廷的目再次聚焦於北方的陸上威脅與籌備中的北伐大業。

然而，在知者眼中，這平靜的海面之下，實則暗流洶湧，殺機四伏。較量，從未停止，只是從驚心魄的正面搏殺，轉了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層面。

兵部衙署，一間僻靜的籤押房。門窗閉，僅有一燈如豆。

宗天行與孟衛拱再次對坐。兩人之間案几上，沒有茶水，只鋪着一幅簡要的沿海輿圖。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悶熱。

兩人兩次被罰，生出一種難兄難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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