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星軌道的硝煙散去後的第七天，“織夢者號”空間站依然癱瘓在太空中。它龐大的軀上布滿撕裂的傷口，中央控制塔被徹底摧毀，整個上層甲板暴在真空中。唯一的生命活跡象來自那些在殘骸中穿梭的維修機械，以及偶爾飛過的救援穿梭機。

蘇棠的靈懸浮在空間站最大的破損——那是第七席旗艦歸零武最後肆的區域，一個直徑三百米的空，邊緣殘留着被“存在刪除”後留下的、無法修補的絕對虛無。空部不是黑暗，也不是星空，而是一種概念的“缺失”，任何試圖觀察它的人都會到劇烈的認知眩暈。

在這裡已經站了三天。不是休息，不是沉思，而是在做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用自己的秩序共鳴，一點點“填補”這片虛無。

白暈從靈中緩慢流出，像蛛般纖細卻堅韌，嘗試着在虛無中編織出新的規則結構。但進展緩慢到令人絕——每生一“規則纖維”，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存在本質，而這些纖維在虛無中的存續時間不超過三秒，就會重新被虛無吞噬。

“指揮，您需要休息。”

李瑾的聲音從後傳來。這位副現在穿着厚重的工程外骨骼，手裡拿着數據板，面罩下的臉上寫滿疲憊。七天來，幾乎沒合過眼，協調着整個搖籃星的救援與重建工作。

蘇棠沒有回頭：“傷亡統計最終數字出來了嗎？”

“……出來了。”李瑾的聲音低沉，“空間站陣亡四千七百二十三人，重傷一千五百四十四人，其中三百人可能需要永久生命維持系統。地面城市因為及時啟了行星護盾，只有三百一十七人傷亡，都是防系統過載時的連帶損傷。”

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還有那些經歷了半轉化的科學家……七人中有三人陷昏迷，生命征穩定，但意識活幾乎為零。陳博博士說，他們可能在用最後的力量維持着某種……集知，試圖理解這場攻擊的本質。”

蘇棠的靈微微波。知道那三個昏迷者是誰：林雨，張遠，還有那位年長的理論理學家王教授。他們在戰鬥中主將自己的“多維知”提升到極限，試圖找到第七席攻擊的規律，為蘇棠爭取那關鍵的幾秒鐘。

“他們還有恢復的可能嗎？”

“陳博士說……不知道。”李瑾艱難地回答，“他們的腦活顯示，意識可能已經‘擴散’到了某種超越我們理解的存在層面。就像一滴水融了大海，很難再重新凝聚獨立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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