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在醫療部的隔離病房醒來時，首先到的是左臂傳來的灼痛——不是傷口的那種痛，而是更深層的、彷彿有無數細針在骨髓里攪的規則刺痛。

他抬起手臂。皮表面那枚邏輯族標記依舊清晰，銀白的幾何紋路在燈下泛着冷，但仔細看就能發現，紋路的邊緣正在滲出極其細微的暗紅，像細管破裂後的淤，緩慢地、頑固地向周圍皮蔓延。

“別。”

周維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醫生戴着防護面罩，手裡拿着一個掌大小的掃描儀，儀的探頭髮出淡藍的幕，將林凱的手臂籠罩其中。幕上立刻浮現出複雜的能量圖譜和三維結構模型。

“標記部的規則結構正在‘活化’。”周維安的語速很快，帶着專業人士的冷靜，但林凱能聽出聲音底下的繃，“能量讀數比昨天高了百分之三百，並且還在持續上升。更麻煩的是，它開始和你自的神經系統產生深度耦合——剛才你昏迷時，腦波圖譜顯示你的潛意識層出現了大量邏輯族特有的信息編碼碎片。”

林凱張了張，嚨乾得發不出聲音。

“水。”周維安遞過一個吸管杯，等他喝了幾口，才繼續說，“蘇棠和辰博士馬上過來。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儘可能詳細地回憶，標記開始異常之前，你知到了什麼。”

林凱閉上眼。混的畫面和聲音在腦海里翻湧：訓練場冰冷的合金牆壁、拳頭撞擊標靶的震、汗水滴落的聲音……然後，是那種彷彿來自虛空深的“呼喚”。

“很多聲音。”他沙啞地說，“重疊在一起，聽不清容，但有一個詞一直在重複……‘歸途’。”

周維安的記錄筆停頓了一下。

“還有呢？”

“還有……一種‘拉扯’。”林凱睜開眼，眼神里殘留着恐懼，“就像……我里有什麼東西，想要掙出去，去往那些聲音呼喚的方向。而標記……標記在‘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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