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子弟隊列最前方，廣陵王李純死死盯着那捲塵而來、手持矛的悉又陌生的影。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面對這位剛從安西浴歸來的“小皇叔”。

一無形的、冰冷沉重的迫，如同實質般扼住了他的呼吸，令他第一次到了刺骨的寒意與……心悸。

“吁——！”一聲清越的馬嘶劃破喧囂。李謜猛地勒住狂奔的駿馬，那神駿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虛踏幾下，轟然落地！

激起一圈煙塵。

他正好停在了距離那猩紅迎駕台約五十步的地方，手中矛斜指蒼穹，矛尖暗沉的痂在下閃爍着令人心悸的寒。

煙塵在落定的馬蹄旁緩緩飄散……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驟然定格。

李謜的目，如同兩柄淬火的短刃，瞬間刺破這五十步的距離，準無誤地釘在了竇文場的臉上！

這個距離，近得足以讓李謜看清那張保養得宜、此刻卻如同上了釉的假面般僵的面孔上，每一強撐的紋路都清晰畢現。縱使塗抹了宮中秘制的黛，日下依舊出一種竭力掩飾也無法抹去的灰敗慘白。

竇文場的眼神看似是保持着迎視的姿態，但瞳孔深卻渙散、閃躲，本沒有聚焦在李謜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上，更不敢直視那紅的矛尖。

那兩道目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刺來！

竇文場到自己臉上每一寸心塗抹的脂假面都在灼痛，每一神經都在尖。一混雜着驚懼與被冒犯的怒火猛地竄起，瞬間過了最初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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