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山巔，雲海翻騰如怒濤，卷着凜冽的罡風拍擊着崖邊的迎客松。松枝虯勁，墨綠的針葉在狂風中簌簌作響，卻始終紮岩石，不肯彎折半分。

李慕然盤膝坐在崖頂的悟道石上，周縈繞着淡淡的青靈氣，與山間的靈韻融。他雙目閉，眉峰微蹙，額間滲出細的汗珠，順着臉頰落，滴在下的青石上，瞬間被蒸騰的靈氣化為虛無。

此刻，他正於金丹後期衝擊元嬰的關鍵關口。

丹田，金丹渾圓如烈日，旋轉間散發出磅礴的靈力，衝擊着周經脈的桎梏。按照《青崖問道心經》的記載，金丹化嬰，需以靈力淬鍊神魂，將道心融金丹，再借天地靈韻引元嬰初生。可李慕然此刻卻陷了困境——當靈力運轉至紫府識海時，一寒的氣息突然滋生，如附骨之疽，死死纏繞着他的神魂。

“嗯……”

李慕然悶哼一聲，識海中景象突變。原本清明的識海翻湧着黑霧，黑霧中約浮現出無數幻象：有他年時在青崖山腳被惡霸欺凌的屈辱，有修鍊初期卡在鍊氣三層三年不破的絕，有同門師兄弟晉陞比他快時的嫉妒，更有前世未竟的執念——那是他尚未修仙時，父母臨終前期盼的眼神，以及未能守護家人的悔恨。

“這些……都是心魔？”

李慕然的神魂凝立於識海中央，看着眼前不斷變幻的幻象，心神劇震。他修行百年，自認道心穩固，從未想過在衝擊元嬰的關鍵時刻，會被心魔反噬。

黑霧中，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影緩緩走出，面容沉，角掛着嘲諷的笑：“李慕然，你真以為自己道心堅定？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心魔所化的李慕然一步步近，周散發的寒氣息讓識海都在微微震：“你修鍊百年，看似穩步前行，可心底的執念從未消散。你怕失敗，怕辜負師父的期，怕比不過那些天賦異稟的同門，更怕重蹈前世的覆轍，連自己想守護的人都留不住！”

每一句話，都如重鎚般砸在李慕然的神魂上。幻象隨之變得愈發清晰：他看到自己衝擊元嬰失敗，修為倒退，被同門嘲笑；看到青崖山遭遇浩劫，師父為護他而死，他卻無能為力；看到前世的家人在苦難中掙扎，他出手，卻什麼也抓不住。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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