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修為:青崖問道_第192章 寒潭劍影破心障(1)
青崖山的秋意比往年更濃些,漫山紅葉如燃,將通天峰的石階染得暖意融融,可林逸站在寒潭邊,卻只覺一刺骨的涼意從腳底直竄天靈。潭水澄澈如鏡,倒映着他一青衫,袂間還沾着方才煉丹爐炸開時濺上的火星焦痕,鬢角的髮被潭風拂,出眉宇間尚未散去的疲憊。
“劍心不純,劍意難凝,這般下去,縱使丹藥堆出金丹,也難窺大道真諦。”玄真子的聲音從後傳來,帶着幾分恨鐵不鋼的意味。老道長負手而立,白袍在秋風中獵獵作響,目落在寒潭深那柄沉寂的斷劍上,“此潭名為‘洗心’,三百年前為師便是在此突破心障,你既承了青崖劍道,今日便在此閉關三日,若不能勘破自執念,這柄‘裂穹’斷劍,便永無重鑄之日。”
林逸躬行禮,指尖及腰間懸挂的劍穗,那是蘇清瑤臨別時所贈,流蘇上的玉佩還帶着幾分溫潤的。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數月來的種種:煉丹房裡一次次失敗的爐,演武場上被師兄們輕易制的窘迫,還有蘇清瑤在山下揮手時,眼底那抹難以掩飾的擔憂。這些畫面織一張網,將他的劍意牢牢困住,每當他試圖凝聚劍氣,心頭便會泛起雜念,輕則劍招散,重則反噬自。
“弟子遵命。”林逸褪去外衫,只留襟,縱躍寒潭。潭水冰冷刺骨,瞬間便凍結了他的氣,神識卻在極致的寒冷中變得異常清醒。他盤膝坐於潭底,周寒氣繚繞,將他的影裹一團白霧。潭底線昏暗,唯有那柄斷劍斜在青石中,劍上布滿銹跡,卻有微流轉,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林逸緩緩出手,指尖剛到斷劍的劍柄,便覺一狂暴的劍意直衝腦海。那劍意帶着無盡的滄桑與不甘,像是一位戰死的將軍在訴說著未竟的壯志。無數畫面在他眼前閃過:金戈鐵馬的戰場,黑修士屠戮蒼生的慘狀,青崖先輩手持裂穹劍浴戰的決絕,最終畫面定格在一劍斷山的磅礴氣勢上,隨即便是劍崩裂的巨響。
“這是……裂穹劍的記憶?”林逸心神巨震,神識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他彷彿化作了那位持劍的先輩,到了面對強敵時的凜然,也會到了劍斷人亡時的憾。那執念太過強烈,讓他的識海翻湧不定,角溢出一鮮,在冰冷的潭水中暈開一抹暗紅。
“心不,萬皆不;心不妄,萬皆不妄。”玄真子的聲音穿潭水傳來,如晨鐘暮鼓般敲在林逸心頭,“先輩之憾,非你之過;自之困,唯你可解。劍道之本,在於本心,而非外。”
林逸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掌已被斷劍的銹跡染得發黑,周的寒氣竟已侵經脈,讓他的四肢開始發麻。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青崖心法,將紊的靈力緩緩平復。潭水順着他的髮滴落,在青石上濺起細微的水花,他凝視着斷劍,心中的雜念漸漸清晰:他怕失敗,怕辜負師門的期,更怕自己永遠追不上蘇清瑤的腳步。
這些執念,便是他劍心的壁壘。
第二日清晨,寒潭上方泛起薄薄的晨霧,林逸依舊盤膝靜坐,只是周的寒氣已淡了許多。他嘗試着引的劍意,不再刻意追求磅礴的氣勢,而是將心神沉丹田,着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的軌跡。這一次,那些雜念依舊會浮現,但他不再抗拒,而是任由它們在腦海中盤旋,如同觀着他人的故事。
“原來如此,執念本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執念所困。”林逸豁然開朗,指尖輕輕一彈,一縷微弱的劍氣從指尖迸發,落在斷劍的劍上,發出清脆的嗡鳴。那銹跡斑斑的劍竟微微起來,表面的銹層開始剝落,出底下寒閃閃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