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說完，形漸漸變得明，最終消散在晨里。蘇臨着雲海，深吸一口氣，縱一躍，跳了翻滾的雲層之中。

穿過雲海的瞬間，場景再次變換。這一次，他站在一間悉的屋子裡——那是他在青崖山的居所“聽松軒”。屋的陳設與他離開時一模一樣，書桌上放着他未寫完的丹方，窗邊的竹籃里還晾着剛採的草藥，連空氣中都飄着淡淡的松針香。

可不同的是，桌邊坐着一個人。

一個穿着素的子，正低頭看着書桌上的丹方，長發垂落在肩，側臉的廓溫得像江南的煙雨。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出一張蘇臨刻骨銘心的臉——是蘇婉，他的親妹妹。

蘇臨的猛地一僵，眼眶瞬間紅了。他還記得，自己離家修仙那年，妹妹才十歲，抱着他的哭着說：“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等你教我識字。”可他這一去，就是百年，中途只回過一次家，卻得知妹妹早已在三十年前因病去世，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這是他百年修行中最大的憾，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痛。

“哥哥？”蘇婉放下丹方，站起，臉上帶着悉的笑容，“你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你看，我把你寫的丹方都整理好了。”

走到蘇臨面前，手想去他的臉，指尖卻穿過了他的袖——原來也是幻象。可即便知道是假的，蘇臨還是控制不住地抖起來，百年修為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作用，只剩下滿心的悔恨與痛苦。

“婉婉……”他聲音沙啞，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想說對不起，想說他不該丟下去修仙，想說他其實很想，可千言萬語堵在嚨里，最終只化作一聲哽咽。

蘇婉似乎沒察覺到自己是幻象，只是拉着他的手（雖然本拉不到），笑着說：“哥哥，你別修仙了好不好？回家吧，爹娘還在等你，我也在等你。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好。”

這句話像一把鎚子，狠狠砸在蘇臨的心上。是啊，回家多好，不用面對修鍊的瓶頸，不用承道途的孤獨，不用為了“問道”而放棄親。如果當初他沒有選擇修仙，是不是就能陪妹妹長大，是不是就能讓爹娘安晚年？

他的道心開始搖了。元嬰在丹田躁起來，周的靈氣變得紊，連護靈都黯淡了幾分。他甚至產生了一個念頭：就這樣留下來吧，哪怕是活在幻象里，也好過面對現實的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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