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無”的狀態，比任何攻擊都更讓人恐懼。他百年修行，早已習慣了掌控靈力、知天地，如今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溺水之人抓不到任何浮木。

“第二個問題，”玄機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像是從他自己的心底發出，“你修的是‘掌控之道’，還是‘順應之道’？”

沈清玄怔住了。他這百年，一直執着於“掌控”——掌控靈力、掌控心境、掌控自己的命運。他怕失控，怕失敗，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將自己困在既定的軌道里。可修仙之道，本就該如天地自然，有晴有雨，有順有逆，何曾有過絕對的掌控？

就像山間的溪流，遇到石頭便繞過去，遇到壑便填起來，從不會執着於“必須走直線”。他之前強行用各種方法沖關，不就像着溪流撞向石頭嗎？

“我錯了，”沈清玄在心中默念，“道非掌控，是順勢而為。”

這句話剛落下，那極致的寂靜便被打破。他重新到了自己的，丹田的靈力也開始緩緩流，如同解凍的溪流，溫和而順暢。他低頭看向第二級石階，表面的暈比第一級更亮了些，甚至能映出他此刻平靜的面容。

還有最後一級。沈清玄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第三十九級石階——不對，他明明數着是第三級，可石階上的數字卻變了“九十九”。

“這是最後一問。”玄機子的影出現在石階盡頭，雲霧在他邊繚繞，“你修的是‘完之道’，還是‘接納之道’？”

話音剛落，沈清玄的丹田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看去，丹田的金丹竟開始出現裂痕，那些他刻意掩蓋的缺陷——早年修鍊時留下的暗傷、強行煉化靈藥導致的靈力駁雜、為求快速進階而忽略的道基不穩——此刻全都暴在眼前，如同下的塵埃，無遁形。

“不！”他下意識地想運轉靈力修補，卻被玄機子喝止：“別！你以為掩蓋缺陷，道基就能完？你看看這青崖山的樹，哪一棵沒有蟲蛀的痕迹？哪一塊石頭沒有裂紋？可它們照樣能歷經千年風雨，長參天大樹，凝磐石之軀！”

沈清玄渾一僵。他想起自己為了讓道基“完”，不惜耗費十年時間打磨靈力，卻始終不敢面對那些早已存在的暗傷。就像一個人得了病，卻不敢看醫生，只想着用服遮住傷口，以為這樣傷口就會自己癒合。

“這些缺陷，是你百年修行的一部分，也是你的道。”玄機子的聲音和了些，“接納它們，不是妥協，是與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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