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修為，最忌道心不穩。他一直以為自己夠“緩”，夠“靜”，可玄機子的話點破了——他的“靜”是裝的，是着自己慢下來，骨子裡還是急，是怕，是被“百年”這個數字捆住了。

“咳……”青崖咳出一口帶着的靈力，指尖的墨玉越來越燙，像是要融進他的皮里。他能覺到，丹田裡的金丹正在膨脹，再這麼下去，要麼靈力而亡，要麼走火魔，百年修為一朝盡喪。

“靜極生……緩……”

玄機子的話在耳邊迴響。青崖閉眼睛，強迫自己鬆開攥着墨玉的手——可指尖像被粘住了，怎麼也松不開。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做了個大膽的決定：不再去控靈力，不再去心魔，反而順着那些走的靈力，往口那“堵點”衝去！

這是險招。尋常修士遇心魔，都會先散靈力，再穩道心，可青崖此刻卻反其道而行——他想試試玄機子說的“緩”，想看看那些被他當“枷鎖”的念頭，到底是什麼。

靈力撞在口的堵點上，劇痛傳來，青崖的額頭滲出冷汗，可他沒停。一次，兩次，三次……每撞一次，那些黑的氣就淡一分，而他的念頭也越來越清晰：他急的不是“百年沒到元嬰”，是怕自己辜負了師父的期待；他怕的不是“同輩飛升”，是怕自己走的路錯了；他把“時間”當枷鎖，是因為忘了，師父當初教他打坐時，說的第一句話是“修行沒有快慢，只有‘對不對’”。

“原來……是我把‘問道’，當了‘趕路’。”

青崖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就在這時，丹田裡突然傳來一陣暖意——不是靈力的熱，是一種極淡的、像春日的暖。他睜開眼，看見攥着墨玉的指尖，正有一縷淡金的靈氣緩緩滲出，順着經脈往丹田流去。那靈氣不疾不徐，像崖間的松風，像天際的星屑，慢慢繞着金丹轉了起來。

而那些黑的氣，在這縷靈氣的繞下，漸漸化作了星屑，散在了經脈里。

青崖鬆了口氣，緩緩鬆開手。墨玉已經不再發燙，玉的青漸漸淡去，最後化作一灘瑩潤的，順着他的指尖流進丹田，剛好落在金丹的頂端。就像玄機子說的那樣，星屑聚則為玉，玉散則為“緩”氣——這灘，正是把“緩”道凝在了裡頭。

他重新盤膝坐下，不再刻意運轉“九轉星塵訣”，只是跟着那灘的節奏，讓靈力慢慢流轉。丹田裡的金丹，在的浸潤下，漸漸泛起一層極淡的星紋，轉得不快，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穩，都順。崖底的星屑靈氣，像是應到了什麼，慢慢聚攏過來，繞着他的轉，不再是之前的慌，而是像一群找到了歸的小，安靜，溫順。

不知過了多久，青崖睜開眼，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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