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者，順心而不逐妄。”

忽然想起師父當年在講道台上說的話。那會兒他和小師弟在第一排，小師弟還在底下給他塞了顆糖。師父說，修士求道，求的不是“圓滿”，是“本心”——不是沒憾，是帶着憾，還能守着當初道時的念頭，往前走。

他當年道，是想護着邊的人，想讓青崖山的弟子都能平平安安修鍊。可百年過去，他把“沒護住師弟”變了執念，把“重來一次”當了求道的捷徑，倒忘了，真正的道，從不是回頭找補，是往前走的時候，記得當初為什麼出發。

“硯秋，我抓不住你。”沈硯慢慢收回手，聲音雖啞，卻穩了下來，“當年抓不住，現在也抓不住。”

幻境里的小師弟愣住了，上的黑停了，灰霧也淡了些：“師兄？”

“但我沒忘。”沈硯抬手，了玉佩上的裂痕，那裂痕里的舊苔，彷彿還帶着百年前崖底的氣，“我沒忘你磨玉時的石，沒忘你塞給我的糖，沒忘你說要跟我一起修到元嬰，一起看青崖山的雲海。這些不是我的心障，是我往前走的念想。”

他指尖的靜心訣再次掐起，這次不是為了着修為，是為了守住靈台。那團堵了百年的炭火，忽然“轟”地燒了起來，金丹在丹田輕輕震，原本不着的壁壘，竟泛起了一層微。

“師兄，你明白了？”小師弟的聲音了下來，上的黑和灰霧漸漸散了，又變回了那個攥着原石的十二歲年，只是眼睛里沒了戾氣，只剩當年的清亮，“我從來不是你的阻礙啊。”

“我知道了。”沈硯點頭，看着幻境里的小師弟慢慢變得明，像被風吹散的霧，“硯秋，謝謝你。”

最後一個字落地時，眼前的雲海猛地清晰起來。崖底的瘴氣像退般往下，腕間的玉佩不再滾燙，那些黑紋慢慢淡下去，只剩玉面上那道百年前的裂痕，安安靜靜地卧在那兒，像枚印子，刻着他的過去，卻不再絆着他的將來。

的靈力忽然奔湧起來，金丹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丹面上慢慢裂開一道細紋——不是崩壞的裂，是破繭的，裡出淡淡的金，那是元嬰期才有的靈力波。

“沈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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