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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修為:青崖問道_第110章 紙頁沾墨話從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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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該怎麼說。”林硯把素箋推過去,“想說說剛上山時劈柴、背訣,說說摔的那些跟頭,可又覺得太瑣碎。”

蘇徹拿起素箋,指尖拂過上面的墨痕和山形,忽然指着山線最彎的地方:“就說這個。當年你摔在第三百級台階上,哭着說‘我不練了’,是我把你拉起來,給你看台階裡長的小草——那麼窄的,它都能慢慢長出來,你怎麼就不能慢慢走?”

林硯的指尖頓了頓,那段記憶像是被風吹開的紙頁,忽然清晰起來。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台階上的青苔得厲害,他拎着空瓢,膝蓋摔得青紫,坐在台階上哭,覺得自己永遠也走不到山頂。蘇徹撐着把竹傘走下來,沒說“別哭”,也沒說“加油”,只是蹲下來,指着台階裡的小草:“你看它,沒人給它澆水,沒人給它擋雨,可它沒急着往上長,先把扎穩了,慢慢就冒出芽了。”

那時候他不懂,只覺得小草和自己沒關係,現在看着素箋上的山線,忽然懂了——蘇徹說的不是小草,是告訴他,修行不是比誰爬得快,是比誰的扎得穩,比誰在摔了之後,還能慢慢站起來,接着走。

“就說這些。”蘇徹把素箋放回去,拿起塊凝糕,“問道會不是讓你講大道理,是讓那些急着突破的弟子,聽聽你怎麼從‘想放棄’走到現在的。你當年的困,就是他們現在的困;你當年摔的跟頭,就是他們該看的路。”

林硯拿起狼毫筆,這次筆尖沒有懸着,穩穩落在素箋上,墨珠順着筆尖流淌,慢慢寫出第一行字:“我青崖山那年,十五歲,背着半袋糙米,走了三天三夜,以為修行是騰雲駕霧,直到摔在第三百級台階上,才知道第一步該學的,是怎麼站起來。”

慢慢移過素箋,把字跡染得暖融融的。藥罐里的丹香越來越濃,混着凝糕的清甜,漫在守靜軒里。蘇徹靠在窗邊,看着林硯低頭寫字的樣子,想起二十年前,那個蹲在台階上哭的年,如今也能坐在這兒,把自己的路,慢慢寫下來,講給後來人聽。

林硯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在走青崖山的台階,像在梳理當年滯的靈氣。他寫自己怎麼練引氣訣練到手指發麻,寫蘇徹怎麼握着他的手教他寫“道”字,寫十年前靈氣反噬時吐的那口,寫問心台上青崖落在眉心時的涼意,寫最後明白“慢一點也沒關係”時,心裡的平靜。

素箋寫滿了一頁,他停下來,抬頭看向窗外。夕正落在青崖山的脊線上,把雲層染了暖紅,山腳下傳來弟子們練劍的聲音,清脆得像風鈴。阿硯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蹲在軒外的石階上,手裡着那株凝氣草,閉着眼睛,角帶着點笑——想來是終於到了引氣的竅門。

“寫完了?”蘇徹走過來,看了眼素箋,“不用寫太多,剩下的,等問道會上,慢慢說。”

林硯點點頭,把筆擱在筆洗里,墨在水裡慢慢散開,像當年在丹田流轉的靈氣,終於找到了順暢的路。他拿起寫滿字的素箋,湊到窗邊的下看,字跡不算工整,卻踏實的勁兒,像他這百年走過來的路,一步一步,慢,卻穩。

“對了。”蘇徹忽然想起什麼,從竹籃里拿出片靈葉,“師父說,問道會那天,讓你把當年那瓢水帶上——就是你摔灑了的那個,師父一直給你收着呢。”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