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指尖的靈第三次撞在丹田壁上時，指節已泛出青白。

百年打坐的石台上，苔早被靈力烘了細碎的灰，只在石裡留着幾星深綠，像他此刻滯的修為——聚氣境巔峰卡了整整三年，每次靈力運轉到膻中，總像被一團無形的棉絮裹住，明明丹田靈氣已濃稠如態，卻始終沖不破那層薄薄的桎梏。

山風從崖頂吹下來，帶着松針的味，掠過他垂在膝前的發梢。青崖緩緩睜開眼，眸底的靈褪去時，能看見遠雲海翻湧，幾縷金紅的霞正從東邊的山坳里滲出來，是日出的徵兆。他掐了個斂息訣，起時石凳與地面出輕響，在這寂靜的青崖之巔，竟顯得有些突兀。

“還是差一點。”他抬手按在膻中，那裡微微發燙，像是有團火在皮下燒。三年前師父坐化前，曾將一枚刻着“問道”二字的玉牌塞給他，說青崖山底藏着靈脈的源頭，若遇瓶頸，可往下探探。當時他只當是師父彌留之際的胡話——青崖山他上下了百遍，除了半山腰那供香客取水的山泉，哪裡有半分靈脈的影子？

可此刻指尖的滯越來越重，連呼吸間都能察覺到靈力的滯緩。青崖着腳下深不見底的崖谷，谷中常年瀰漫著白霧，風一吹就裹着寒氣往上涌，約能聽見谷底傳來的、類似水流的嗚咽聲。他咬了咬牙，將背後的長劍了——那是師父留下的“逐雲”，劍泛着淡藍的靈，是柄中階法。

縱躍下的瞬間，風灌進領口，帶着刺骨的涼。青崖着風訣，形如片落葉般往下飄，視線穿過層層白霧，漸漸看見谷底的景象：不是想象中的石堆，而是一片泛着淡青的水潭，潭水靜得像塊琉璃，水面上漂浮着幾株半明的水草，草葉隨水流輕輕晃，竟在潭底映出細碎的點。

“這是……靈脈的氣息？”青崖落在潭邊的青石上，指尖剛到潭水，就猛地回手——潭水竟是溫的，而且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像是有極淡的靈氣順着指尖往經脈里鑽。他蹲下，仔細看潭底，才發現那些點並非水草的影子，而是從潭底石裡滲出來的、極細的銀線，正緩緩往水面浮。

就在這時，潭水突然輕輕晃了一下。

不是風，是潭底傳來的震。青崖猛地站起，手按在逐雲劍的劍柄上，眸底重新燃起靈。震越來越明顯，潭邊的青石開始簌簌掉灰，水面上的銀線突然加快了上浮的速度，像一群驚的銀魚，扎堆往水面涌。

“誰在那裡？”青崖喝了一聲，聲音在谷底回。他能覺到，震的源頭不是潭水，而是潭對面的石壁——那面石壁看着與尋常岩石無異，可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紅，像是有團火在石後燒。

話音剛落，石壁突然“咔嚓”一聲裂了道，紅從裂裡滲出來，帶着焦糊的氣味。青崖往後退了兩步，逐雲劍已出鞘半截，劍的藍與紅在空中撞出細碎的火花。他看見裂裡鑽出一隻通赤紅的小，模樣像蜥蜴，卻長着四隻腳，尾尖冒着點點火星，一雙眼睛是純黑的，正死死盯着他腳邊的潭水。

“赤紋蜥？”青崖皺了皺眉。這是低階妖，通常只生活在靈脈稀薄的石堆里，以吸食礦石中的靈氣為生，溫順，極主攻擊人。可眼前這隻赤紋蜥，鱗片下竟着紅，尾尖的火星落地時，竟將青石燒出了小坑——顯然是了什麼影響，才變得如此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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