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青崖對着啼魂鳥道了聲謝。這鳥雖然不會說話，卻幫他勘破了最重要的一關。啼魂鳥似乎聽懂了，羽冠晃了晃，往後退了兩步，翅膀輕輕扇了扇，像是在示意他可以過去了。

青崖站起，走到悟道石前。他沒有立刻去抓那團霧靈，而是閉上眼，回想剛才的幻象。林硯的笑容，袖口的跡，還有那句“能治你修鍊時的心火”——十年前，他修鍊《青雲訣》時走火魔，心火燒得五臟六腑都疼，是林硯冒着風險，闖進妖橫行的黑風嶺，才找到能清心火的草藥。後來妖發，林硯為了護他，生生擋在玄鐵蟻群前，道基盡毀，沒過半年就坐化了。

這些年，他總在想，如果當時他再強一點，是不是就能護住師兄？如果他沒要那株草藥，師兄是不是就不會去黑風嶺，也不會在妖里出事？這些念頭像刺，扎在他道心裡，每次衝擊境界時，都會作痛。

可剛才看到那句偈語，他忽然想通了。林硯護他，不是因為他弱，是因為他們是師兄弟；林硯去找草藥，不是因為欠他，是因為想看着他好好修鍊，好好走下去。他沉溺在“如果”里，不是懷念，是辜負——辜負了林硯用道基換來的生機，也辜負了自己這百年的修為。

想通的瞬間，青崖只覺得道心裡那刺突然消失了，周的靈力像是掙了束縛，順着經脈歡快地流轉起來。他睜開眼，看向悟道石頂端的霧靈，那團白霧似乎也應到了他的變化，輕輕飄了下來，落在他的掌心。

霧靈到掌心的瞬間，一清涼的氣息順着手臂湧，不是之前那種表層的涼意，是直接滲道基，像清泉洗過塵埃，把那些因為執念而凝滯的靈力，一點點疏通開來。青崖能清晰地覺到，築基中期頂峰的壁壘，正在這氣息的沖刷下，緩緩地鬆了。

他閉上眼，凝神運轉《青雲訣》，引導着那清涼的氣息，一點點沖刷道基。啼魂鳥就站在他邊，不再啼，只是靜靜地看着他，雪白的羽在霧裡泛着和的。

不知過了多久，青崖猛地睜開眼，指尖迸發出一縷比之前更凝練的靈力，淡青裡帶着點瑩白的。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覺到，道基比之前穩固了數倍，築基後期的門檻，已手可及——只差最後一步，就能突破。

“了。”青崖鬆了口氣，看向啼魂鳥。可就在這時，寒霧谷深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不是雷鳴，是像山崩塌的聲音，震得地面都微微晃了晃。啼魂鳥的羽冠突然炸了起來，尖聲啼着，翅膀急促地扇，像是在預警。

青崖臉一變，轉頭看向谷深的方向。那裡的霧突然變得濃稠起來，漆黑一片，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霧裡鑽出來。剛才還溫和的空氣，瞬間變得冷，連悟道石上殘留的霧靈氣息，都開始躁起來。

“怎麼回事？”青崖握青竹劍，警惕地盯着那片黑霧。他來之前查過寒霧谷的典籍，從未有過這樣的異。難道是因為他取走了霧靈，發了谷里的什麼制？還是說，有別的修士闖了進來，驚了谷里的東西？

啼魂鳥飛到他面前，羽冠指着谷外的方向，啼聲急促而尖銳，像是在催他快走。青崖猶豫了一下——他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築基後期，若是現在離開，再想找到這樣的契機，不知要等多久。可看眼下這形，谷深的東西絕非善類，若是扛，怕是不僅突破不了，還會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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