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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修為:青崖問道_第95章 雨打松針劍問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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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山的雨總來得沒章法

沈硯着劍柄的指節泛白,劍尖垂在試劍台的青苔上,濺起的水珠順着劍脊進護腕,涼得像十年前那個雪夜師父遞來的那碗湯藥。他站在這裡已經兩個時辰了,金丹後期的靈力在經脈里轉了三圈,卻始終沒法像從前那樣,讓“青冥劍”的劍氣順着松風破開雨幕——不是靈力不夠,是心堵得慌。

百年修為,從山腳拾柴的小弟子到能在青崖主峰試劍的金丹修士,沈硯總以為“道”是練出來的,是劍招里的千錘百鍊,是靈力中的日積月累。可三個月前闖“迷蹤澗”,他明明劍招無懈,卻被澗底一縷不知來歷的霧氣纏了劍勢,最後是靠着師父留在劍穗上的“定魂符”才。自那以後,他再握劍,總覺得劍尖隔着一層看不見的紗,明明能到“破境”的門檻,卻怎麼也踏不進去。

了些,打在頭頂的古松上,簌簌聲像極了師兄弟們在丹房外的竊竊私語。沈硯抬手抹了把臉,指腹蹭到一點松香——是方才靠在松樹榦上時沾的。他忽然想起門那年,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十歲的自己攥着柄比人還高的木劍,在這試劍台上摔得滿泥,師父卻沒罵他,只是指着松針上的雨珠說:“硯兒你看,雨珠掛在針上,不是針撐着它,是它順着針的尖兒,自己不肯掉。”

那時候他聽不懂,只覺得師父的話和青崖山的霧一樣繞。直到方才,他試着像從前那樣,用靈力劍氣,劍尖卻在雨幕里晃了晃,連松枝上的雨珠都沒震下來——倒像極了當年那個攥着木劍、渾使勁卻連劍都舉不穩的自己。

“沈師兄?”

清脆的聲音從試劍台口傳來,沈硯回頭,看見小師弟林拾背着葯簍站在雨里,竹笠檐上的水珠串了線。林拾才門三年,練的是丹道,手上總帶着點藥草的清苦氣,此刻他踮着腳往試劍台這邊,看見沈硯手裡的青冥劍,眼睛亮了亮:“師兄又在練劍呀?方才路過丹房,聽見這邊劍氣響,還以為是雷呢。”

沈硯收了劍,指尖的靈力散去時,雨珠終於順着劍穗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個小小的痕。“沒練會。”他說得坦誠,語氣里的煩躁連自己都聽出來了——換作從前,他絕不會對一個丹修小師弟說這種話,可此刻雨打松針的聲音里,那些憋了三個月的疑忽然就冒了頭,“你說,練劍練到最後,是劍隨人,還是人隨劍?”

林拾愣了愣,把葯簍往旁邊的石頭上一放,手接了把雨:“師兄,我去年跟着師父去後山採藥,遇見過一隻斷了的山雀。”他說話慢,帶着點丹修特有的細緻,“那雀兒明明飛不了,卻總往松樹上撞,後來師父把它放在葯簍里,它還一個勁啄簍邊的竹篾——你說它是想飛,還是想往松樹上落呀?”

沈硯沒說話。他看着林拾攤開的手心,雨珠在那片淺的掌紋里滾了滾,最後順着指溜走,沒留下一點痕迹。就像他方才催的劍氣,明明靈力灌滿了劍,卻連一點實在的“勁”都沒出去——他總想着“破境”,想着把百年修為凝在一劍里,卻忘了第一次握木劍時,師父只教了他“握穩,別讓劍掉下去”。

“啾——”

一聲尖細的啼突然從松樹上落下來,沈硯抬頭,看見一隻羽漉漉的雨啼在松枝上,爪子打,眼看就要摔下來。這是青崖山常見的一階妖,沒什麼攻擊力,卻總往有人的地方湊。此刻它撲騰着翅膀,濺了林拾一肩膀的雨,慌慌張張地往試劍台中央跑,像是怕極了這連綿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