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老藤的藤蔓開始微微，黃得最深的那些葉子，邊緣慢慢泛起一淡綠，像墨紙上暈開的料。溪邊的水流，也似乎比剛才響了些，水底的聚靈紋，開始泛起極淡的澤，像星星慢慢亮起來。

“了，了！”陳伯湊在一旁，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着藤葉上的淡綠，聲音都有些發。他守了這靈溪二十多年，看着這老藤從細枝長纏石的模樣，還是頭一次見它蔫那樣，此刻見它復蘇，比自己得了好還高興。

林清玄卻沒停，指尖的靈氣順着藤，慢慢往地下延——他要找到那滯靈氣的源頭。靈氣穿過泥土，順着靈脈的方向往泉眼探，走了約莫丈許，便又到了那層“”，還有那淡淡的黑氣。

這一次，他沒有用靈氣去撞，而是將自己的靈氣，慢慢纏在那層“”上——像青崖纏在松針上，像靈溪纏在鵝卵石上。他的靈氣里，帶着松針的翠、水的清、老藤的韌，還有青崖山本的沉實，一點點滲進那層“”里。

黑氣似乎被這溫和卻堅定的靈氣嚇到了，開始慢慢收，像遇到的影子。那層“”也跟着變得明，最後，隨着一縷黑氣消散在泥土裡，徹底消失了。

幾乎是同時，泉眼的水流忽然變響了，清亮的泉水順着石湧出來，帶着細碎的靈氣點，順着靈溪往下淌。水底的聚靈紋徹底亮了起來，像撒了一把碎鑽，水流過紋絡時，靈氣順着水流漫開，纏上溪邊的草葉，纏上老藤的枝幹，連空氣里的靈氣，都變得濃郁起來。

老藤的藤葉徹底綠了，飽滿的藤蔓順着岩石往上爬，頂端的枝芽輕輕晃了晃，竟冒出了一點黃的芽尖——比往年早了足有半個月。溪邊的狗尾草也直了腰桿，草葉上凝結出細小的珠，珠里裹着靈氣，順着草葉滾落到溪里，濺起一圈極淡的青暈。

林清玄睜開眼，指尖的靈氣慢慢收回。丹田的氣旋轉得更穩了，剛才那一番“養”靈，竟讓他的靈氣又醇厚了幾分——不是靠吸收，是靠“給予”，靠與草木的共生，這是他從前從未會過的境界。

“林師兄，你看！”阿硯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蹲在溪邊，手去接水流里的靈氣點，指尖到點時，小傢伙咯咯地笑，“這好，像。”

林清玄看着他，又看了看旁的陳伯——老人正用陶碗接泉水，小心翼翼地澆在老藤新冒的芽尖上，作輕得像怕碎了什麼。穿過枝葉，落在他們上，落在靈溪的水面上，泛着溫暖的。

他忽然明白，玄真道長說的“道心”，從來不是孤高清修，不是站在崖頂看雲海，而是像陳伯守着葯圃、守着靈溪，像阿硯給松針曬野棗，像他此刻陪着老藤復蘇——是把自己當青崖山的一部分，與它同息，與它共生，在守護里明悟，在給予里長。

“小林啊，”陳伯放下陶碗，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說，“這靈溪啊，跟人一樣，得好好待它，它才給你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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