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皺起眉，試着用靈氣修補斷紋，可靈氣剛到斷，就被一無形的力量彈開。他想起手札里的話：“靈陣非死，乃天地呼吸之脈。”便停下作，閉上眼睛，不再刻意催靈氣，而是用心巨石下的靈脈——果然，有一微弱的靈氣正從斷紋下方往上涌，只是被滯的陣紋擋住了。

“是我太急了。”雲昭輕笑一聲，抬手將一株活脈草種在斷紋旁的土裡，再用靈氣輕輕撥弄草葉，引導它的系往斷紋下方鑽。活脈草的須像有眼睛似的，順着靈脈的方向生長，漸漸與斷紋下的靈氣連在了一起。

“嗡——”

一聲輕響，斷紋突然亮起金，活脈草的靈氣順着須傳陣紋，與下方的靈脈接上了！剩下的陣紋瞬間被點亮，淡金的從巨石上蔓延開來，籠罩了整個迷障林。霧氣開始消散，林間的靈氣像水般湧來，松針、草葉都泛起了生機，連空氣都變得清甜。

雲昭往後退了兩步，看着聚靈陣重新運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暖意。他想起師父當年握着他的手，教他畫第一道符時說的話：“昭兒，修行不是和天地較勁，是和天地做朋友。”如今他修補了聚靈陣，不是贏了這破損的陣法，而是順着天地的脈絡，幫它重新呼吸。

一陣輕響從後傳來，雲昭回頭，只見那隻淡青的靈鹿正站在不遠，琥珀的眼睛着他，裡還叼着一株活脈草——竟是額外的一株，像是特意送來的。

“多謝你。”雲昭走上前，靈鹿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放下活脈草，轉躍林間，淡青的影很快消失在綠意里。他撿起活脈草，放進木盒裡，忽然覺得這株草不是尋常的靈草，而是天地對他的饋贈，是道心與萬相通的證明。

夕西下時，雲昭回到了青崖頂。他將師父的手札放回舊居的木架上，旁邊擺着那株額外的活脈草。手札的末頁，他添了一行小字：“陣已補，脈已通，道在順天應，非強求也。”

晚風拂過松枝，帶來迷障林的靈氣，與青崖的氣息融為一。雲昭坐在青石台上，丹田的靈氣緩緩流轉，比之前更顯圓融。他抬頭向天空，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幾隻靈鶴掠過，鳴聲清越。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師父留下的不只是手札和聚靈陣，更是一種“順然”的道——不執着於結果，不焦慮於過程，像青崖的晨般自然，像迷障林的靈氣般流轉。百年修為，不是為了為凌駕於萬之上的修士，而是為與天地共生的行者。

青石台上的活脈草輕輕晃，葉片上的與天邊的晚霞相映。雲昭閉上眼，着的靈氣與天地的靈氣相連，彷彿自己也了青崖的一部分，了這問道之路上，最平凡也最堅定的一抹風景。

他知道，往後的路還長，但只要守住這份“順然”，便無懼任何考驗。青崖的風會吹，霧會散，靈脈會流轉，而他的道心，也會在這日復一日的悟里，愈發澄澈，愈發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