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晃了晃，眼神里的堅定漸漸鬆，他低頭看了看陶罐，又看了看靈泉上的霧氣，聲音低了下去：“我……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從一本舊書里看到迷心霧的煉製方法，說不會傷人命……”

林硯看着他，想起了百年前那個急於求、篡改心法的自己——同樣是被修為困住，同樣是走了捷徑，只是眼前的青年，選錯了傷害他人的路。他從儲袋裡取出一瓶清心丹，遞了過去：“這是清心丹，碾碎了撒進靈泉，能化解迷心霧。你若真只是想修鍊，青崖山的外門雖嚴苛，卻也收資質普通的弟子，只要你肯棄邪歸正，我可以為你引薦。”

青年愣住了，看着林硯遞過來的丹藥，又看了看他毫無敵意的眼神，眼眶忽然紅了。“我……我陳默，是山下鎮子上的孤兒，跟着一個遊方道士學了點皮，他說我這輩子都突破不了築基中期，我不甘心……”他說著，攥的陶罐鬆了下來，“我以為控制村民借靈泉，是最快的辦法，沒想到……”

“捷徑往往是歧路。”林硯輕聲道，“我曾也想走捷徑，差點廢了丹田。修道之路，最忌急功近利，比靈脈更重要的，是守住本心——若為了修為傷害他人，就算突破了，也只會墮邪道。”

陳默接過清心丹，用力點了點頭，轉快步走到靈泉邊，打開瓶蓋，將丹藥全部倒了進去。丹藥遇水即化，化作一縷縷淡金的霧氣，順着靈泉擴散開來，水面上的灰霧瞬間被驅散，靈泉重新變得清亮。泉邊的三面黑旗，也在金中漸漸發黑、碎裂。

“村裡的迷心霧，半個時辰後就會散。”林硯對陳默說，“你隨我們去村裡，給村民道歉，再幫着沈師妹給他們喂些清心丹的葯，也算彌補你的過錯。”

陳默點頭，跟着三人回了村。沈玥將清心丹碾碎，用靈泉水調藥，陳默挨家挨戶地給村民喂葯，每喂一戶，就鞠一次躬，裡不停地說著“對不起”。陸明則在村口布了一個簡易的凈化陣，加速驅散殘留的邪氣。

林硯走到村頭的醫館，三位暈倒的老人正躺在炕上，臉蒼白。他坐在炕邊，指尖凝聚一溫和的靈氣，輕輕點在老人的眉心——這靈氣不含攻擊，只帶着清心丹的藥效，緩緩驅散他們識海里的邪氣。不多時，第一位老人的眼皮了，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林硯，虛弱地笑了：“是青崖山的仙長吧？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總想着往靈泉走……”

林硯鬆了口氣，又去照料另外兩位老人。等三位老人都醒過來時，村裡的霧氣也散了，村民們漸漸恢復了神智，看到陳默，雖有不滿，卻在林硯的解釋下，也沒再多責難——他們都是凡人，更在意的是平安，而非追究過錯。

村長握着林硯的手，激得說不出話，非要留他們吃午飯。林硯婉拒了，只叮囑村長日後若再遇到怪事，及時傳訊給青崖山，又讓陳默跟着他們回山，準備引薦他外門。

返程時，陳默跟在後面，一路都很安靜，偶爾會問些青崖山修鍊的事，林硯也都耐心解答。沈玥湊到林硯邊，小聲說：“林師兄，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廢了他的修為呢，沒想到你還幫他。”

林硯笑了笑：“玄真人說，能悔改便給機會。他本不壞，只是走了彎路，若能引他歸正，比殺了他更有意義。而且……”他頓了頓，着前方的青崖山，“修道不僅是斬妖除魔，更是護佑眾生。若只知殺戮，反而會離道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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