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着地皮往前爬，像一群懶得彈的懶漢，被霜月的劍尖一挑，才慢吞吞讓出條。

蕭逸走最後，右那道傷像是專門挑這時候鬧脾氣，每邁一步都像有人拿鈍刀在骨頭裡來回拉。他沒吭聲，只是把裡的草咬得更了些，嚼得幾乎要斷，又不敢真讓它掉——那玩意兒現在是他唯一的提神工，比玄風的冷臉管用。

“你那草要是能治，我早編個草帽戴了。”靈悅回頭瞥他一眼，順手把裂開的銅鈴往手腕上一甩，叮噹兩聲，像是在給這死寂的霧天打拍子。

“我這是行為藝。”蕭逸咧，“‘瘸俠客的倔強’。”

“你再瘸，也別往我背後倒。”霜月頭也不回，劍尖繼續探路，每走五步就在地上划個小記號，“我可不想扛一頭三百斤的廢話簍子爬山。”

玄風拄着斷杖走在最外側，杖尖偶爾點地，發出沉悶的輕響。他沒說話，但從進霧開始，腳步就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數着什麼。

蕭逸忽然停住。

口那塊寶猛地一燙，熱得他差點把手按上去。斷劍殘刃在懷裡“嗡”地了一下，不是錯覺，是實實在在的震，像被誰從地底下輕輕敲了一下。

“又來了。”他低聲說。

“又怎麼了？”靈悅立刻轉，銅鈴握在手裡，指節發白。

“它在拉我。”蕭逸拍了拍口，“不是指方向，是……拽。跟有人在下面扯我角似的。”

霜月皺眉：“寶還能耍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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