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石猛猛地站起，帶翻了後的木凳，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死死盯着徐文柏，眼中震驚、懷疑、憤怒織。“徐先生，此言當真？那地宮中的鬼東西，當真能影響到這裡？！”

“千真萬確！”徐文柏迎着他的目，毫不退，“寨主細想，水生兄弟的癥狀，谷中流民的急症，豈是尋常風寒疫病可比？且癥狀與地宮中那些……害者的慘狀，豈無相似之？此邪氣無形無質，卻能侵人心神，腐人軀殼，比刀兵更加可怖！留在此地，時日一久，恐谷中上下，皆其害！”

石猛膛起伏，顯然心緒激。他並非愚鈍之人，白日里水生的詭異，谷中流民的急症，早已讓他心生不祥。此刻徐文柏的話，如同最後一稻草，垮了他心中殘存的僥倖。

“還有一事，”徐文柏趁熱打鐵，低聲音，“寨主派出的探子，可有消息傳回？”

石猛臉更加難看，緩緩搖頭：“尚未。”

“恐怕來不及了。”徐文柏聲音更沉，“寨主，實不相瞞，我等雖逃出地宮，但朝廷追兵並未放棄。依徐某推斷，最遲明後日，大軍必至。屆時，無論朝廷兵馬是否為剿滅李崇殘部而來，大軍過境，流民營地必波及。輕則糧草被征，壯丁被擄，重則……以流民勾結叛匪之名，行屠戮之事，亦未可知！如今西疆大，朝廷用兵，但求震懾，豈會顧及我等草民命？”

石猛跌坐回凳子上，臉灰敗。徐文柏所言，句句中他的痛。地宮邪氣，朝廷大軍，無論哪一樣，對棲谷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徐先生的意思是……”石猛的聲音乾。

“走！”徐文柏斬釘截鐵，“趁朝廷大軍未至，邪氣尚未大範圍發，立刻轉移！另覓安全之，暫避鋒芒！”

“走？談何容易！”石猛苦笑，“谷中數百口人，老弱婦孺過半，缺糧葯，能走到哪裡去？這西疆雖大，何是安之所？北有朝廷與叛軍戰，西有李崇殘部流竄，南邊是莽莽群山，蠻荒之地！離開此地，恐怕死得更快！”

“留在此地，十死無生！離開，或有一線生機！”徐文柏上前一步，目灼灼，“寨主，當斷不斷，反其！我等願為前導，助寨主尋覓相對安全之路徑。我等對黑石山一帶地形略有了解，或可避開朝廷兵馬鋒芒，尋一暫時棲之所。待風頭過去，再作打算。總好過在此坐以待斃，任由邪氣侵，或朝廷刀下之鬼！”

木棚陷死寂，只有油燈燈花偶爾開的噼啪聲。石猛臉變幻不定，心顯然在進行着激烈的掙扎。轉移數百老弱，跋山涉水，前途未卜，風險巨大。但留下，徐文柏描繪的兩種結局，任何一種都足以讓棲谷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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