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懸在幽冥門上空的第三刻，封印碎裂的脆響穿了天地轟鳴。

那聲音並非震耳聾，反倒像一枚冰棱刺骨髓，我掌中的天劍突然劇烈震，劍上流轉的金竟被震出細碎裂紋。腳下的玄石台開始裂，之前被願力修復的陣基紋路如蛛網般蔓延，周伯扛過的柏木牌在陣眼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金松柏虛影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褪。

“守義，穩住心神。” 張道爺的手掌按在我後心，悉的溫熱順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些躁的願力瞬間溫順下來，“他要出來了。”

我咬着牙抬頭去，西方天幕的黑霧已凝聚實質，狀如巨蟒的氣柱直衝雲霄，將滿月染得愈發妖異。護世會弟子們的法悲鳴聲此起彼伏，王阿婆親手製的符囊在人群中炸開金，卻只堅持了剎那便化作飛灰。史珍香的紅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曦劍魂出鞘半寸，紅卻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這氣…… 比玄機子手札里記載的幽冥浩劫強百倍。”

“轟 ——”

封印徹底崩碎的巨響傳來，黑霧中出一隻覆蓋著青黑鱗片的巨手，指甲裡凝結的冰晶落地即化作冤魂虛影。接着，高逾十丈的影踏破霧靄而出，玄帝袍上綉着萬千鎖鏈紋路，每一道鎖鏈都捆縛着掙扎的生魂。他手中的長劍通漆黑，劍刃流淌着粘稠如墨的氣，正是護世會古籍中記載的幽冥帝劍。

“千年了。” 幽冥帝的聲音像是從九幽深傳來，每一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張道陵的後人，還在做着護世的夢？”

張道爺突然笑了，笑聲裡帶着我從未聽過的滄桑：“不是後人，是我。”

這句話如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開，後心傳來的溫熱突然暴漲，無數記憶碎片如水般湧識海 —— 東漢年間在青城山布下第一道陣，唐宋時修補九生點，明清兩代與幽冥門七次決戰…… 最後定格在三十年前，我親手將自己的神魂一分為二，一半留在間延續道統，一半封印幽冥帝於地底。

“你就是我？” 我轉頭着張道爺，他的面容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眼角的皺紋逐漸舒展，最終竟與我銅鏡中的模樣別無二致。

“是，也不是。” 張道爺抬手過我的臉頰，掌心的溫度與我掌中的心印完共鳴，“我是你的過去，你是我的未來。當年封印幽冥帝時，我以‘地煞令’引地脈之力鎖住他的帝晶，卻也耗盡了神魂，只能將殘魂寄托在這軀殼裡，等你長到能承接一切的時刻。”

幽冥帝顯然沒耐心聽我們敘舊，帝劍橫掃而出，黑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史珍香率先迎上，曦劍魂的紅與劍氣撞，發出刺耳的金屬鳴，蹬蹬後退三步，角溢出鮮：“守義！他的力量都在帝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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