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考慮竊賊如何銷贓.七寶帳這類重,在都城過於顯眼,幾乎不可能整出手發賣.拆散零碎着變錢似乎更可行,但那也需要有相又膽大貪婪的行商敢接.盧娘子昨晚剛說過,出門不多,與南市首飾行胡商不.這府里一般是全四去跟胡商接頭易,他也能調下人和漆箱等,這一想就覺得全四嫌疑最大了,果然……”

婉兒帶着一笑意,看邵王重潤向張易之詳細解釋他的破案思路.堂上只有他們三人閑談着坐等.楊氏姐弟和張昌宗,連帶盧娘子,都先後率人去南市追討七寶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重潤是個非常聰明清醒的年輕人,婉兒沒看錯他.

“全四作惡,易之倒不意外.”張易之臉一直帶有些許尷尬,“此人在我張家,本是個不宅的三等奴.先母遷侍郎府,帶了些奴婢過來.盧娘子倒不必說,向來是先母心腹,也不知道這全四給們灌了什麼迷魂湯,被一力提拔全宅管事.小人心,見不得貴眼.”

只怕還不僅如此,婉兒想.這座宅第本來是閣侍郎李迥秀和臧夫人的居所,二張兄弟很來此.婚夜突變,臧夫人死,李迥秀至今被囚,府第中奴婢前途未卜,人心惶惶.

那全四眼見有機會盜“七寶帳”,他又有現的銷贓下家.如果能順利將帳上珍寶發賣換錢.卷包逃走,那他和同謀者後半生足夠做個富家翁逍遙度日.這,可不是誰都能抵擋得住.

二張雖不知,但他家下人盜寶,他兄弟倆怎麼也得落個“治家無方縱奴犯”的罪過.以他們恩寵之盛,平時這也不算什麼,如今卻又連累了皇新寵楊慎追,形勢就十分複雜微妙.

眾目睽睽之下,他兄弟倆即便沒有故意設圈套陷害楊慎追,可“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表現還是很明顯.如果七寶帳被追回,原樣還宮中,皇明了整件事前因後果,對阿追這無辜屈的年只會更加憐.對舊二張么……

“神皇若嗔怪我兄弟縱容下人,易之也不敢推辯,唯有袒請罪罷了.”張易之嘆息着向婉兒,上雖沒明說,顯然是求在皇面前言幾句.婉兒只微微一笑：

“五郎勿憂.經今天一幕,五郎六郎應對楊供奉的為人有所了解.他年輕不知世務,心地尚屬純良,也樂意與人為善.五郎若要向神皇請罪,托楊供奉轉達,似更加穩妥.”

“唔……”張易之表猶豫,“楊供奉確實心寬厚,但我不知該如何……”

“他阿姐今日暴躁妄,得罪了六郎.想必楊供奉此時心裡也正惴惴不安.”婉兒提醒,“放下見,五郎與他推心置腹一談,當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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