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如，將南疆連綿的山巒染上一層悲壯的金。鎮南將軍府，林箐正鋪開一幅標註麻麻的輿圖，指尖劃過代表新設州縣的硃砂印記，軍靴上尚未褪盡的泥點昭示着剛從基層巡查歸來。

將軍，這是蘇神醫送來的三月醫館卷宗。親衛掀開帳簾，將一疊竹簡恭敬奉上。竹片上還帶着淡淡的葯香，林箐接過時，指尖到卷末蘇凌娟秀的批註，角不自覺地勾起弧度。

輿圖上郁林州的標記旁，麻麻記着新政推行的點滴：流李默在轄區推廣新式農，春耕效率提升三；蘇凌設立的十二惠民藥局，三個月救治病患兩千餘人；商路驛站的設立讓蜀錦與海鹽的流通本降低四。這些瑣碎的數字，正在悄然改變着這片被視為蠻荒之地的命運。

報——急促的馬蹄聲自轅門外傳來，斥候翻滾落馬鞍，塵土飛揚中高舉塘報：將軍！西原土司聯合八寨蠻夷襲擾歸化鎮，蘇神醫正在當地巡診！

林箐猛地攥拳頭，指節泛白。抓起虎符正起，帳外突然傳來銀鈴般的笑聲。蘇凌披染着藥草氣息的素披風，提着竹編藥箱翩然出現，發間還別著南疆特有的素馨花。

林大將軍不必驚慌。蘇凌將藥箱擱在案上，取出幾粒藥丸遞給臉蒼白的斥候，昨日巡診時察覺蠻族異，已讓葯帶信給歸化鎮都尉。此刻他們應該正圍着破天荒新制的石灰陷阱打轉呢。

林箐看着雲淡風輕的模樣，想起三月前這位子初到南疆時，自己還曾質疑過朝廷派來的能有何作為。那時的蘇凌，面對瘴氣瀰漫的營地，只是微微一笑便打開藥箱，親手為染病士卒清創換藥，三日不眠不休穩住了軍中瘟疫。

蠻族此次襲擾規模不大，倒像是試探。林箐重新審視輿圖，指尖點向蠻族聚居的十萬大山，不過正好，讓那些觀的土司看看，是頑抗到底，還是順應時勢。

蘇凌卻從藥箱里取出一冊《南疆醫案》，泛黃的紙頁上畫著巧的人經絡圖：比起刀兵相見，破天荒倒有更好的法子。翻到記錄著瘴氣防治的章節，墨跡淋漓的批註間，能看到無數個夜晚的心，這是據當地草藥改良的防疫方，若能讓各寨土司親眼看到效......

林箐接過醫案，鼻尖縈繞的葯香與案頭的兵書墨香奇異地融。想起臨行前陛下破天荒的囑託：南疆之患，不在蠻夷之勇，而在民心之隔。林箐，你手中的劍能平定叛，卻不平百年隔閡。那時的陛下，眼中閃爍着從未見過的深邃芒，彷彿早已預見今日之局。

三日後，歸化鎮外的校場上，數百名蠻族俘虜正驚疑不定地看着軍醫們分發湯藥。蘇凌親自將一碗溫熱的葯遞給被俘的蠻族首領，素白的袖拂過糙的皮，首領眼中的凶漸漸被困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