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鈴蘭書_第19章 心脈歸流(1)
花舟沿着巨樹主幹上一條巨大的縱向壑向深航行,這壑如同星球上的峽谷,兩側是乾枯翹起的、木質與礦混合的“樹皮”。越往深,線越發黯淡,只有花舟自散發出的和芒,以及各文明使者上點綴的微,照亮前路。
寂靜是這裡的主旋律,死寂到能聽見能量在木質纖維中枯竭的細微碎裂聲。林晚照的長生紋持續傳來陣陣酸楚的悸,彷彿這巨樹的痛苦直接烙印在的靈魂上。引導着花舟,循着那冥冥中來自巨樹核心的、微弱的呼喚前行。
航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窟”。這裡彷彿是巨樹某個重要節點的部,穹頂高遠,四周的“牆壁”上布滿了已經黯淡無、如同化石般的能量導管。而在窟中央,盤踞着一個由無數枯萎須纏繞形的巨大結構,像是一顆停止跳的心臟。
“就是這裡。”蕭絕的螭紋星圖指向那個結構中心的一點微弱到幾乎熄滅的輝。“那是……母樹最後的核心意識碎片。”
就在他們試圖靠近時,異變陡生。周圍枯死的能量導管中,突然滲出粘稠的、暗紅的影。這些影凝聚扭曲的、充滿敵意的形,發出無聲的尖嘯,朝着花舟撲來。它們是母樹枯萎過程中產生的“絕殘響”,是痛苦與忘的象化,本能地排斥着任何外來的生機,包括試圖前來治癒的善意。
“保護核心!”水星熔岩靈率先迎上,熾熱的軀與暗影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金星浮遊文明散開霧狀,試圖包裹並稀釋影。火星銀藍植株則釋放出編譯好的、充滿生機的信息流,衝擊着影的構。
然而,影源源不絕,並且似乎在吸收他們的攻擊能量,變得愈發壯大。花舟的鈴蘭芒在影的侵蝕下開始搖曳。
林晚照知道,理或能量的對抗在這裡是無效的,甚至會適得其反。閉上眼睛,全力催長生紋與和諧紋章,不再試圖驅散,而是去“理解”和“包容”這些影所代表的痛苦。
將巨樹哺育文明、見證興衰的喜悅,將能量耗盡、逐漸枯萎的無奈,將看着“孩子們”可能隨之消亡的深沉悲傷……所有這些通過共鳴到的母樹記憶,與自對朝雨的思念、對地球家園的熱、對未來的期盼,全部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龐大而複雜的洪流。
這洪流沒有攻擊,只是溫地、堅定地迎向那些撲來的影。
奇迹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