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看似與往常無異的午後，山中的天氣，轉瞬即變，方才還是晴空萬里，轉眼卻烏雲頂，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爺爺為了採到懸崖邊一株罕見的、能救急症的“還魂草”，腳下被雨水浸的山石突然一松。

一切發生得太快，爺爺的影在的苔蘚上一，伴隨着滾落的山石，重重地跌到一不太深的陡坡，雖未墜深淵，但後腰狠狠地撞在了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當即就無法彈了。

山娃哭喊着衝到爺爺邊，爺爺的臉轉眼灰敗下去，呼吸變得重而艱難，但他那雙採過無數草藥的手，卻異常穩定地、地握住了山娃嚇得冰涼的小手。

“娃兒……莫哭……聽爺爺說。”爺爺的聲音像帶着沉重的啞音，卻依舊鎮定。

山娃死死咬着，強忍着恐懼和淚水，把耳朵湊到爺爺邊，“人……有生死，如草有枯榮……爺爺時候到了，要回歸這片大山了……” 爺爺的目開始有些渙散，卻依舊努力凝聚着，看着孫子淚汪汪的眼睛，“莫怕……記住爺爺教你的……”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角滲出一暗紅的，緩了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囑託：“一，識葯、用藥的本事……在咱屋後第三個瓦罐底下……那本牛皮冊子里……認得字了，好好看……那是咱家的……”“二，吐納、氣的功夫……不能丟……那是養你的‘氣’，護你的‘神’……將來無論遇到啥難……心慌了，就坐下來……跟自個兒‘口氣’……氣定了，神就清……神清了，路自明……”

說到這裡，爺爺的氣息更加微弱，他彷彿用盡了最後一力氣，將目投向灰濛濛的雨空，說出了一句山娃當時並不能完全理解，卻將用一生去悟的話：

“山娃啊……往後……你就是自個兒的‘山’和‘爺’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了山娃小的心靈，他懵懂地覺到，一座一直為他遮風擋雨的、實實在在的大山，正在他面前崩塌；但同時，另一座無形的、需要他自己用脊樑去撐起的山，正沉重地在了他的肩頭。

爺爺的手漸漸失去了力氣，但目卻變得異常和與遙遠，彷彿已經看到了另一個世界，他最後說道，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守着……心裡的……那口氣……那團火……像守着你……肚臍里的……小火星……”

話音未盡，那握着山娃的手，終於緩緩鬆開了，爺爺的頭歪向一邊，眼睛安然地閉上，像是勞累了一生，終於在這山野里，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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