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起手電筒，往西周照了照。這石室不大，也就一間屋子那麼大，陳設卻很簡單：西邊靠牆擺着一張木床，床上鋪着發舊的灰被褥，邊角都磨破了；床邊放着一張破木桌，桌上堆着些泛黃髮綠的紙，紙邊捲曲，湊近了能聞見一淡淡的霉味，像是放了好多年。東邊的牆角擺着些瓶瓶罐罐，有的裡面剩着點米糧，都長了綠霉，一看就沒人過很久了。門口的角落用石板壘了個火塘，火塘邊堆着一口煮飯的破鍋，鍋底還有點發黑的鍋。

二定了定神，知道眼前的人嚴格來說，是個人，看起來沒威脅，便壯着膽子走過去。人約莫三十來歲，頭髮挽道髻，着一木簪，上穿一洗得發白的道袍，料子糙，卻很乾凈。盤坐在石室中央的一塊石頭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臉雖白，卻沒一點腐爛的樣子，連服都像是剛換過似的，整齊得很。

二手在眼前晃了晃，又打了個響指，人還是沒反應。他猶豫了一下，指尖輕輕了人的臉，冰涼的像了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石頭，他嚇得猛地往後一。見人還是沒，他又壯着膽子手指晃了晃，心裡滿是疑。

“奇了怪了……按說人死了這麼久，早該白骨了，咋還這樣？不會是電影里說的殭吧？”他想起以前在村裡放映隊看的殭片，那些蹦跳着咬人的殭，嚇得趕搖頭，指着小白喊：“小白，上！看看是不是殭！”小白沒理他，正用爪子拉着火塘邊的破鍋，像是在找吃的。

二“咦”了一聲，走過去把小白抱起來，目落在火塘邊一個三足的小爐子上—那爐子是青銅的，造型古樸，三足兩耳，看着很特別。“這玩意兒……咋跟戲里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似的？”他越看越覺得像，手把爐子抱了起來，手沉甸甸的，還帶着點微弱的溫熱，不像放了很久的樣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爐子的蓋子，一清苦的香氣突然飄了出來，帶着點草木的味道，聞着很舒服，爐子裡面躺着幾顆黃豆大小的藥丸，各異，表面，看着很緻。“哇！還真是丹爐！這裡面還有丹藥！這下發財了！”二眼睛一亮，心裡滿是興，要是這丹藥真有藥效，說不定能治好他的，還能賣錢給李瞎子治病。

可他又皺起眉，湊近了仔細看爐子：“就是太小了，才三十來公分高，上也沒花紋，跟戲里的不一樣。”他拿起一顆紅的藥丸，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只有淡淡的苦味，沒別的味道，又趕放了回去：“不會是壞的吧？這人……該不會是吃了這葯才變這樣的？”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裡的興也了幾分。

“二！二！小白！小白！你們在哪兒？快應一聲！”

遠突然傳來李瞎子急切的呼喊聲，聲音里滿是擔憂，還帶着點抖。二一拍腦門：“糟了！顧着找小白，把老頭兒忘了！他看不見，萬一在里走丟了，可咋整！”

他對着口的方向大聲喊：“老頭兒，我在這兒！我和小白都沒事，你別著急，我這就出來找你！”

“二，小白，你們在哪兒，”李瞎子彷彿聽不見二的聲音依舊喊着可聲音卻近了些，依稀還能聽見導盲杖敲在石頭上的“篤篤”聲。

二一把抓起小白抱在懷裡，一手拎着手電筒，一瘸一拐地往口跑。出了石室，山裡的岔路突然多了起來，有的岔路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過，有的岔路黑得看不見底。他憑着剛才進來的記憶，帶着小白繞了好幾個彎，終於聽見了李瞎子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