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下得跟老天爺在潑洗腳水似的，再堵兩分鐘，這單配送費又得打水漂！”

林風單手死死攥着電車把手，另一隻手把頭盔按得快嵌進天靈蓋，雨點子砸在擋風板上“噼啪”響，視線里全是模糊的水幕，連前方的紅綠燈都看不太清。

他上那件洗得發藍的外賣服早被浸，腳卷到膝蓋還濺了一泥，活像剛從臭水里撈出來的，背後印的“風裡雨里，小哥等你”字樣，被雨水泡得皺的，跟他此刻的心一樣憋屈。

這是他今晚的最後一單，地址在老城區的惠民小區——一個連電梯都沒有的老破樓，客戶還備註了“超時差評”。

林風心裡把這鬼天氣和挑剔客戶罵了八百遍，腳底下卻沒敢鬆勁，電車在積水裡“突突”冒着黑煙，像頭着氣的老黃牛，終於在小區門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樹下停穩。

他麻利地從後座拎起外賣箱，箱子里的茶和漢堡還冒着點熱氣，這是他今晚唯一的盼頭——送完這單，就能回家給妹妹帶吃的烤腸。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麻煩開下門……”林風撥通客戶電話，聽筒里卻只有“滋滋”的電流聲，信號格像斷了氣的魚，一條都不剩。他皺着眉掛了電話，抬頭往三樓瞅，那戶人家的燈還亮着，正準備喊一嗓子，突然聽見後傳來“啊——”的一聲慘，凄厲得像被踩了尾的貓，刺破了雨夜的嘈雜。

林風猛地回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小區門口的便利店前，一個穿睡的大媽正死死咬着收銀員的胳膊，鮮混着雨水順着收銀員的袖口往下淌，染紅了一大片地面。

收銀員疼得直，手忙腳地推搡，可大媽的力氣大得離譜，跟焊在他上似的，裡還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睛翻着白，瞳孔都散了，哪還有半點正常人的樣子。

“我靠？這是喝多了還是神病犯了？”林風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外賣箱差點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旁邊又了——一個騎共單車的大叔突然歪歪扭扭地摔在地上，自行車在上都沒哼一聲，掙扎着爬起來後，眼神渙散地轉頭就撲向路過的小孩。

那小孩嚇得“哇”地哭了，媽媽抱着連滾帶爬地躲，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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