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苦笑一下，出列拱手：“殿下息怒。築路工程，臣與工部同僚已竭盡全力，工匠民夫傷亡之數，不忍卒睹。然西域地理，實非常人所能想象。出玉門後，戈壁流沙，路基難固；過吐魯番，熱風如爐，砼易裂；及至天山余脈，凍土深達數丈，化凍時翻漿陷車……非是人力不惜，實乃天地之威難抗。目前，主力已鋪軌至焉耆，正向庫爾勒死戰推進，每前進一里，皆是與銀錢鋪就。速，恐不達，反生大患。”

一直沉默的陸仁，此時緩緩開口：“殿下，諸公，事已至此，埋怨與急躁皆無用。需多管齊下，以非常之法，應非常之局。”

眾人目聚焦於他。

“其一，擴大西域本地‘造’。”陸仁走向沙盤，點在哈、吐魯番等地，“已在哈、吐魯番設立之兵工作坊，規模需擴大三倍。利用天山南北已探明之煤、鐵、銅、硝石礦（品位雖不高），招募當地民眾及隨軍匠戶，建立初級冶鍊、鍛造、火藥配製工坊。生產最急需的實心炮彈、普通槍彈、火藥、簡易工零件，甚至嘗試利用繳獲部件和本地材料，組裝簡化版的‘寶駿’運輸車。此可大幅緩解後方運輸力，雖質不如中原，量可補足。”

“其二，試驗‘非常規補給通道’。”陸仁目投向沙盤上空，“德柱，‘飛天所’徐年那邊，關於‘凌雲艇’（大型式飛艇）的進展如何？”

趙德柱神一振：“回大人，原型艇‘初雲二號’已進行過三次系留和兩次短途自由飛行試驗。載重最大達兩千斤（約1噸），無風狀態下滯空時間超過六個時辰，最遠飛行距離一百五十里。穩定與控仍有較大問題，尤其是抗風能力弱，且氣囊材料（塗膠綢）封與耐久有待提高。用於前線，風險極高。”

“風險高，也需一試。”陸仁決然道，“選定哈至哈馬丹之間的幾個關鍵中轉節點，如庫車、阿克蘇、喀什，秘修建簡易系留場與充氣站。‘初雲二號’改進後，可嘗試進行短途、小批量、高價值資（如儀、關鍵藥品、急命令、高級將領）的運輸。哪怕一次只能運幾百斤，在關鍵時刻，或能起到奇效。此項目列為最高優先級，資源傾斜。”

朱厚照眼中閃過亮，但旋即冷靜：“此何時可用？”

“最快……也需秋末。”趙德柱謹慎估計，“且初期規模不可能大。”

“遠水難解近。”陸仁承認，“故當前本，仍在保障現有陸海通道，並督促前線‘節流開源’，就地堅持。”

國防部尚書王憲憂心忡忡：“陸大人，歐洲聯軍加，敵勢復振。王總督手中兵力，守有餘而攻不足。是否需從甘陝、甚至四川調兵增援？”

陸仁搖頭：“王尚書，兵非不多，實為後勤所限。再增兵，無非是讓那條已經不堪重負的管更快破裂。王明手中現有兵力，皆是百戰銳，依託預設工事進行防作戰，足以挫敗聯軍初期任何猛攻。此僵持階段，關鍵不在兵員數量，而在‘技’、‘謀’與‘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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