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大堂、走廊、甚至庭院里，都滿了心神不寧的舉子。無人高聲談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卻又彷彿能聽到無數心臟劇烈跳的聲音。燭火通明，映照着一張張或蒼白、或紅、或強作鎮定、或難掩惶恐的臉。

有人不停地踱步，腳步凌；有人反覆拭着早已一塵不染的桌椅；有人對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默默祈禱；有人則呆坐在角落，眼神發直，手裡無意識地攥着早已被汗水浸的角。

夥計們也都屏息靜氣，走路踮着腳尖，生怕驚擾了這些即將決定命運的舉人老爺們。

陸仁的房間門開着一條，徐文謙、趙德柱、馬武都聚在這裡。沈默也勉強坐在桌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的茶，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拉着。

沒有人說話。

寂靜被無限放大，窗外的更聲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如同敲在心上。

趙德柱幾次想開口打破沉默，都被徐文謙用眼神制止了。馬武抱着胳膊，如同石雕般站在門口，耳朵卻捕捉着外面的一切細微靜。

陸仁靠在床頭，左手輕輕按着依舊痛的右腕，目落在跳躍的燭火上。九天煉獄般的煎熬，昏迷醒來的虛弱，沈默的絕，賭坊的暗，此刻都匯聚一種巨大的、無聲的力，沉甸甸地在口。

他知道，無數匹快馬正從貢院駛出，奔向京城各，馬蹄聲會敲碎無數人的夢境，或者帶來一步登天的狂喜。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而粘稠。

突然！

遠遠地，從長街的盡頭，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卻極其尖銳的鑼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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