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紀帝國_第754章 倫頓炸了 四(2)
更遠,四艘定遠級蒸汽明戰列艦已升起戰鬥旗。黑漆船被朝映得發亮,銅製明半浸水中,槳葉隨汐緩緩擺,像一頭頭假寐的巨,隨時可被蒸汽喚醒。210毫米主炮的炮早已卸下,炮口低垂,卻時刻指向海平線外最可能出現威脅的方向。炮手們沿着軌道推炮彈,銅製彈殼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哐當”,被穩穩吊炮膛。鍋爐艙里,火夫把最後一鏟煤拋進爐膛,火焰映紅他們的臉,也映紅高聳的煙囪,一縷灰白蒸汽率先衝出煙道,在港口上空拖出一條長長的白線,像給布萊頓寫下一行無聲的警告。
棧道上,卓雲嶠停下腳步,目掠過正在練的民兵隊,又向海面那四艘沉默的戰艦。他抬手,示意旁的副合上計劃書,聲音低沉卻堅定:
“港口是前線,也是後方。民兵守岸線,戰艦守海面;210毫米炮是我們的底線,1630式槍是我們的牙齒。只要岸防炮與艦炮同時響起,任何來犯者都要先問過這些鋼鐵,再談其他。”
副立正敬禮,轉跑向炮台。民兵隊的口令聲隨之拔高,槍托抵肩,槍口齊刷刷指向海面,作尚不整齊,卻帶着被急事態出的狠勁。四艘定遠級同時拉響汽笛,低沉而悠長的“嗚——”滾過港口,滾過正在集結的灰藍方陣,也滾過仍在晨霧裡閃爍的煤氣燈,像給整座城市提前敲下的、尚未發的警鐘。
布萊頓的晨霧剛被朝染淡金,港口西面的空地上已排起一列灰藍的長龍。民兵們依次領取裝備:油紙包裹的五十發定裝彈被塞進帆布彈盒,閃亮的刺刀卡進槍口卡榫,發出清脆的“咔噠”。海軍軍穿梭其間,把步槍高舉過肩,示範裝彈與上膛:“拇指下閉鎖,槍托抵實肩窩,後坐力比燧發槍小,別怕——穩住,扣!”一排排鉛彈被推膛室,金屬撞聲此起彼伏,像給港口配上一支尚未練的鼓號隊。
更遠的沙丘上,另一群人手執鐵鍬與鎬頭,正沿着布萊頓鎮外緣挖掘一道半人深的壕。漢國僑民與不列顛本地工人混編在一起,鐵鍬沙土,發出短促的“嚓嚓”,隨即揚起一道道的泥線;汗水順着他們的臉頰滾進領口,卻無一人停手。壕後方,一列低矮的土牆正被逐段壘起——沙袋、草袋、甚至拆下的舊木板,都被填進牆基,再澆上海水與沙土混合的泥漿,得結結實實。牆頭只出半截槍管與一雙雙警惕的眼睛,像給這座濱海小鎮臨時套上一圈灰褐的甲。
一名海軍上尉踩着剛夯實的土牆,皺眉向遠港口出口,低聲對旁的校嘀咕:“若按慣例,該在岬角築兩座混凝土炮台,再配四門重炮,一夫當關,省事又保險。”
校搖搖頭,把遠鏡遞過去,語氣里滿是無奈:“協議寫得明明白白——布萊頓只許駐泊與補給,不許設陸軍炮台與永久堡壘。咱們現在挖的是‘民防壕’,壘的是‘臨時工事’,連重炮都得留在艦上,不能上岸。真到那一步,只能靠艦炮覆蓋,民兵填補缺口。”
上尉嘆了口氣,把遠鏡還給同僚,抬腳踢了踢沙袋:“也罷,艦炮就艦炮。210毫米主炮程夠遠,只要能把敵人在灘頭,壕就能起作用。”
更遠的沙灘上,一群年正把空沙袋裝滿海沙,再用手推車運往壕前沿。他們的笑聲與口號混雜在一起,給張的工地添上一生氣。一名老兵把刺刀進沙袋,用力實,回頭對孩子們喊:“再裝一袋,再壘一尺!咱們沒炮台,可咱們有沙灘、有鐵鍬、有後膛槍——這就是咱們的‘炮台’!”
夕漸漸西沉,壕與土牆在暮中連一條蜿蜒的灰影,像一條尚未完全蘇醒的龍,盤卧在布萊頓與海面之間。沒有混凝土炮台,沒有永久堡壘,只有沙袋、鐵鍬、後膛槍,以及艦炮程隨時可能響起的怒吼——這就是協議允許的全部,也是他們此刻能握住的全部。海風掠過牆頭,帶來咸的味,也帶來遠尚未散盡的火藥味,像給這條臨時龍脈,提前寫下一行尚未發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