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重新合攏，像從未被掀開。而街上，口號聲仍在繼續，空麵包與空瓶在人群頭頂晃，像一片灰白的森林，向著王宮方向緩緩移。被煙霧與塵土遮蔽，投下的影子卻愈拉愈長，彷彿一隻看不見的手，正悄悄向王座下的基石。

冬日的晨霧尚未被穿，白金漢宮殿外的寬闊石板大道卻早已人聲鼎沸。激的百姓像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把寬闊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他們高舉着用舊麻布和木板臨時寫的標語：

“工廠奪我生計，國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還我麵包！還我牛！”

“議會不開，街道不靜！”

口號聲此起彼伏，匯低沉而憤怒的轟鳴，震得宮殿高窗簌簌作響。人們肩並肩，背靠着背，把整條大道得不風。前排的失業織工高舉着空空的工袋，袋口朝外，像一張張飢的大；後排的銅匠、皮匠、染匠則把破舊的木槌、鈍刀、鐵鉗舉過頭頂，每一次口號落下，這些工便在空中用力撞，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彷彿在向宮殿里的王權示威。

宮殿正面，兩扇包銅巨門早已閉，門閂落下時發出的悶響淹沒在人群的怒吼里。宮牆之上，皇家衛隊排一列，猩紅外與黑熊皮帽在冬日下格外刺目。他們肩上的燧發槍已經裝彈，火繩微，卻尚未點燃。衛隊長的口令被風吹得七零八落，但士兵們仍機械地舉起槍托，把槍尖對準下方的人群，試圖用冰冷的鐵制沸騰的怒火。

“退後！退後！”衛隊的吼聲被口號蓋過，只能聽見零星幾個音節在空氣中斷裂。前排的百姓被迫停步，後面的人卻仍在往前推，像水撞上無形的堤壩，瞬間激起更高的浪花。一名年輕的織工被得踉蹌，肩膀撞上衛隊的槍尖，外頓時被劃破，鮮順着袖口滴落。他痛呼一聲，卻並未後退，反而猛地抓住槍管，怒吼：

“你們拿的是我們的稅錢！如今卻拿槍指着我們？”

四周立刻響起一片附和：

“放下槍！放下槍！”

“國王出來！國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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