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部帳篷里，馬燈被夜風吹得搖晃，燈影在沙盤上來回跳。一團長簾而，鋼盔未解，上還帶着帳外的硝煙味。他掃了一眼圍站在桌旁的一營長、二營長和副，隨手把軍帽往桌上一扔，聲音不高，卻帶着掩不住的興：

“計劃定了——子時手，城南門，漢旗應。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命令！”

他一指沙盤上的南門缺口，目先落在一營長臉上：“一營，突擊隊。弔橋放下後，你們最先衝進去，記住——右手纏紅布的是漢旗降兵，不許開槍，只收繳兵，集中看管。誰要是走火誤殺，軍法從事！”

一營長把步槍往肩上一提，咧應道：“明白！見紅布就扣扳機——不，扣人心！保證不放一槍。”

團長又轉向二營長：“二營，跟進突擊隊，負責控制城門和左側馬道。進城後立刻建立火力點，掩護後續。若遇抵抗，紅布以外，一律清除。”

二營長點頭，抬手把袖口卷到肘部：“城門我包了！左側馬道上我安排一隊戰士看守，保證得死死的。”

“三營，”團長抬眼掃向站在燈影里的三營副——營長本人還在前沿偵察，“聽見城第一聲槍響，立刻從東北角突破口衝進去，直十字街，佔領衙署。記住，槍響就是信號，不許早，不許遲！”

三營副應聲，把摺疊地圖攤開，用鉛筆在馬道上畫了個箭頭：“十字街，衙署，我記死了。槍響就，不到位置不停腳。”

最後，團長一拍沙盤邊緣，聲音低卻咬字極重：“二團會跟在我們屁後頭進城，他們的任務是收編漢旗和肅清殘敵。咱們只負責開門和控門。誰要是把友軍當敵人打，回來我親手送他上軍事法庭！”

燈影下，幾名營長齊抬手，金屬撞聲清脆：“明白！”

團長滿意地點頭，抬手看錶，指針已指向亥時初刻。他深吸一口帶着硝煙的夜風，聲音重新抬高：“對錶——子時正，弔橋落，紅布現，城門開。行！”

營長們魚貫而出，靴跟踏在土上發出整齊的“咔”聲。帳篷外，突擊隊列已整隊完畢，後膛步槍排架起，槍機在月下閃着幽藍的。夜風吹士兵們臂上預先系好的白布標識，像一片靜默的浪，只待子時一刻，撲向那座仍在炮火中抖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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