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紀帝國_第651章 夜間伏擊戰(2)
團長直起,目掃過幾人,聲音低卻清晰:“他們敢這麼近,就是在確認——我們有沒有騎兵掩護,炮車陷不陷泥,散兵線展不展得開。確認完了,就是鐵蹄夜襲。”
“那就讓他們確認個夠。”三營營長冷笑,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一營正面散兵,二營左翼展開,三營守後衛,炮連埋在兩翼丘線後。只要他們敢沖,先讓75毫米炮喝頭湯,再讓散兵線收口袋。”
一營營長點頭,又補一句:“我已在三百步外埋了暗哨,三人一組,伏在草窩裡。探子再敢,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團長點頭,目落在遠仍在忙碌的工兵上:“還有時間——壕再挖深半尺,炮位再加一層沙袋,散兵線再往前推五十步。讓金軍探子看清楚——我們沒騎兵,但有火;沒退路,但有掩。”
他抬手,指向仍在月下閃爍的棧橋:“我們的背後,是橋,是彈藥,是整條補給線。今晚,橋不能斷,營不能,散兵不能退。金軍要來,就讓他們來——來嘗嘗沒有馬的步兵團,是怎麼把騎兵拖進火網裡絞碎的。”
幾名營長齊聲應諾,聲音被夜風撕得七零八落,卻像給這片仍在挖掘的營地,釘下一排無形的鐵樁。遠,散兵線已悄悄往前推移,暗哨伏進草窩,炮車碾過新橋,發出沉悶而有序的“軋軋”聲;而更遠,月照不見的草影里,仍有黑影在蠕,仍在窺視——像狼群在夜里,靜靜等待衝鋒的號角。
月像被海水洗過的薄刃,冷冷地懸在遼東灣上空。焦黑的灘頭外,一叢叢被夜風吹得歪斜的蒿草里,潛伏着一排幾乎與泥土同的灰影——漢軍一營的暗哨。他們背着的後膛步槍被沙得發黑,槍口低垂,呼吸緩得像灘頭偶爾湧上的細浪;唯有眼睛,在蒿草隙間閃出極冷的微,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月照得發白的沙坡。
沙坡盡頭,幾道黑影正在蠕。金軍探子——白日里曾到三百步窺營的面孔——此刻又捲土重來。他們披暗褐披風,角弓反背,鐵刀反握,整個人幾乎地爬行,像幾條在夜里行的毒蛇。月下,他們甚至能看清漢軍哨兵的後背廓——孤零零的一道灰影,背對沙坡,槍桿斜倚在肩,似乎正打着瞌睡。
探子們互相比個手勢,繼續向前,一寸一寸,沙粒被手肘推開,發出極輕的“沙沙”聲。他們的心跳在耳里轟鳴,卻掩不住眼底那抹即將得手的興——白日里數過的炮位、量過的壕,都在前方營火搖曳的廓里靜靜躺着,只待他們再近一步,便可把最後的報帶回丘後的騎兵群。
然而,他們沒注意到,自己後的月,被另一排極低的黑影悄悄吞噬——漢軍暗哨,伏在更低洼的草窩裡,整個人埋進沙,只出半張臉和一隻極穩的手。那隻手,握着反曲的短刀,刀背被黑泥塗得發暗,刀尖卻閃出一線極細的寒。
最左側的探子剛爬過最後一道沙棱,猛地覺腳踝一——一隻鐵箍般的手從沙下出,死死扣住他的踝骨!他還來不及驚呼,整個人便被拖進月照不到的窪坑。同一瞬間,另外幾隻手同時出,像夜里突然張開的巨爪,把其餘探子一併拖回沙窩。
沒有呼喊,沒有金屬撞,只有極短促的“嗤嗤”聲——那是刺刀穿披風、割斷氣管的悶響。被拖進窪坑的探子瞪大雙眼,瞳孔里映出最後的景:灰綠的臉,塗滿黑泥,像從地底冒出的幽靈;極冷的眼睛,近在咫尺,卻沒有一波,只有完任務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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