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點頭，把要點速記在袖珍本上。卓雲嶠抬眼掃過燈火深，查理一世正被一圈貴族簇擁，笑聲洪亮得像在宣布一場勝利。他繼續道：

“禮也備好——挑一艘貨艙里最上等的青花瓷，整套茶，再配兩箱武夷岩茶。包裝用紫檀木匣，襯雲錦。查理一世好面子，這一套既貴重又風雅，他找不出理由拒絕。”

最年輕的參謀低聲問：“萬一國王嫌禮輕？”

“輕？”卓雲嶠輕笑，“他真正想要的是我們的炮口替他守門口。把協防條款寫得滴水不，比送他一座金山更值錢。布萊頓只是地圖上不起眼的小鎮，對我們來說卻是釘進歐洲的第一樁。有了這樁，煤船、貨船、戰艦都能靠岸，往後十年、二十年，整個南英格蘭的貿易風向都會圍着這樁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查理一世對外用兵，卻苦於艦隊老舊。我們替他守海峽，他既省軍費又得聲，何樂而不為？這筆賬，他比誰都算得清。”

參謀合上本子，眼裡閃着興的：“明白。明早把合同和禮一起呈上去，讓他當場簽字。”

卓雲嶠點頭，目穿過燈火與人群，落在遠王座前的金帷幕上。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一樁換一張網，值。”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將鑲着金邊的掛毯映得紅。查理一世站在爐前，背對着廳堂里喧鬧的樂聲，雙手握拳，指節在火下泛白。斯特拉福德伯爵快步走近，斗篷下擺掃過地毯，帶起一陣冷風。

“陛下。”伯爵低嗓音，目掠過仍在舉杯暢談的貴族，“今晚的歡呼聲太響，可我們心裡得清楚——一旦那位東方將軍站到議會那邊，我們所有的籌碼就全完了。”

查理一世猛地轉，金冠在燭火里閃出冷：“他們只要肯借錢給議會，我們的稅案就會被擱置。議會有了煤、有了鐵、有了他們的火炮聲援，下一步就是我低頭——不，我出王冠上的最後一粒寶石。”

伯爵點頭，聲音更沉：“議會派已經私下打聽漢國的想法。若讓他們與東方艦隊結盟，我們連談判桌都上不了。”

國王冷笑，眼底燃着火：“那些商人只認得利潤，可他們忘了——王冠若被敲碎，利潤也就了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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