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紀帝國_第417章 拒絕大明借兵(1)
傍晚六點,省府大樓的走廊被落地窗外的餘暉照得一片暖橙。張志遠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只穿着襯衫,領口微敞,袖口卷了兩圈,出晒小麥的小臂。辦公室里沒有開主燈,只有桌上一盞可調的黃銅檯燈亮着,圈剛好罩住那封剛送來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的筆跡他一眼就認了出來——行楷略帶草意,收筆總往上輕輕一挑,那是熊文燦的習慣。張志遠把椅子往後了半尺,翹起二郎,左手食指在封口輕輕一挑,蠟印應聲而裂。信封里是一張對摺的米信紙,紙質帶着約的水印,像是泉州港的氣還未乾。
他把信紙放到燈下,先掃了一眼抬頭:
“志遠兄如晤。”
短短四個字,讓他角不自覺上揚。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去年春末的港口酒會,兩人隔着自助長桌聊過半小時,談的是米價、季風,還有各自轄區里那些讓人頭疼的補給線。後來書信漸稀,他以為對方已被閩地政務纏得不開,沒想到今晚又“空降”了一封。
張志遠把信紙完全展開,指尖着紙角,微微前傾。檯燈的落在他的睫上,投下一排細的影。信里的字跡依舊工整,卻比平時急,筆畫偶爾飛白,看得出寫信人緒起伏。他讀得很慢,像要把每一個字都嚼碎咽下——
“……連日湧,民如,晝聚為盜,夜散為哭……”
“……若能得貴省一臂之援,或糧或兵,皆如旱苗之甘霖……”
“……倘蒙允准,弟當親赴夷州,面陳諸節……”
讀到這裡,張志遠眉心輕蹙,指尖在“糧”字上停留了兩秒,像在掂量這個字的分量。隨後,他把信紙翻過來,確認背面沒有附言,才緩緩折好,重新塞進信封。信封被放到檯燈圈邊緣,牛皮紙的纖維在燈下泛着細碎的銀,像一條暗流涌的海峽。
他起走到落地窗前,雙手在袋裡,俯視樓下正在收工的廣場——路燈依次亮起,攤販推着最後幾車海貨離開,洒水車慢悠悠地開過,留下一條閃着碎銀的水痕。遠的港口燈火連一條帶,約可見桅杆林立,像一片靜默的森林。張志遠輕輕呼了口氣,玻璃上立刻浮起一層白霧,又迅速散去。
片刻後,他回到桌前,按下線電話:“請把近三個月的倉儲報表、艦隊調度表,還有糧食採購預算送到我辦公室。對,現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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