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車頭上的銅鈴被司機拉響，提醒前方清道。司機探出窗口，滿臉煤灰卻笑得燦爛：“煤管夠！水也足！四台車今天跑十趟，誰也別想懶！”

機車再次噴吐白煙，緩緩倒車，把下一節車廂準確停在預定位置。工人們像螞蟻搬家般來回穿梭，鋼軌、枕木、鉚釘、石子在他們手裡傳遞，節奏越來越快，口號越來越響。

烈日升到頭頂，蒸汽機車的鍋爐發出低沉的“咕咚”聲，彷彿在為這場浩大的建設擂鼓助威。遠，已經鋪就的鋼軌在下閃着銀，像一條筆直的鋼鐵長龍，正一寸寸向著地平線延。

午後，政務大樓頂層，過敞開的雕花窗欞，在柚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晃的金影。江子銳把剛批完的公文推到一旁，抬眼便見鐵道部部長周海推門而，滿臉塵土，靴邊還沾着半乾的泥點。

“總領，我得先給您請罪，也得請您救命。”

周海把軍帽往桌上一放，帽檐立刻滾出幾粒黃沙。他攤開一張皺的進度圖，鋪在江子銳面前，聲音急切：“您看，環線全長兩千八百公里，我們已把兩萬三千人分四隊，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掘土、鋪軌、架橋。可即便晝夜班，日均推進仍不足十公里。按現在的速度，至得再干二十個月。”

江子銳了眉心，示意他坐下：“缺水還是缺糧？”

“缺人！”周海雙手撐在桌沿，俯道，“路基、橋樑、隧道、鉚釘、枕木……每一道工序都在等人。再給我四萬勞工，我敢保證——一年全線貫通；再多拖半年，雨季一到，沼澤段又得重來。”

江子銳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輕敲，像在算一筆無形的賬。窗外遠，第一輛工程火車正拖着長笛駛過試驗線，白煙在藍天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線。他收回目，嘆了口氣。

“預算呢？”

“追加七百萬兩。”周海咬牙，“其中三百萬用於招募新工，四百萬追加鋼軌、枕木、鉚釘和蒸汽機車頭。”

江子銳翻開財務部的最新收支表，眉頭皺得更。半晌，他把表格合上，抬頭時眼底已是一片決斷：“周部長，我給你批條子：先招人，後算賬。四萬勞工，七百萬兩，一分不。你今晚就派人去各州府告示，凡願來干鐵路的壯丁，日薪按現行標準再加一，糧票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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