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着火車遠去的白煙，裡喃喃重複着剛學到的陌生詞：

“蒸氣……火車……”

第二造船工廠的試航碼頭，正午的被高大的龍門吊切割一道道金柱，斜斜地灑在烏黑髮亮的船台上。

那艘尚未下水的“蒸汽火船”靜靜側卧於軌之上：修長的船以鉚釘合的鋼板包裹，脊背一條隆起的煙囪像一柄未出鞘的劍，直指天空。兩側巨大的明半浸在水槽中，銅鑄的葉片被工匠得鋥亮，映出周圍人影的晃，彷彿隨時會旋轉起來，把攪碎銀的浪花。

江子銳抱着厚厚一疊圖紙，袖口挽到手肘，墨線勾勒的系、鍋爐、傳桿在他指下錯網。

“總領大人，請看這裡——”

首席工程師老周彎腰，用一支沾了紅漆的竹籤點在圖紙上，“燃燒室採用雙層爐排，煤火可在前室預熱，後室充分燃燒，蒸汽力可穩定保持在每平方寸一百八十磅以上，比舊式鍋爐高出一半有餘。”

他說話時嗓音沙啞，卻掩不住眼角的亮，彷彿那團火已在膛里燒了許多年。

趙康——工業部部長——微微俯，指尖輕圖紙上的冷凝管迴路，眉峰因專註而蹙起。

“明直徑六米，”老周繼續，指向船舷，“每片槳葉按螺旋線排布，經水槽實驗，同等風力下，航速可比傳統風帆快三，逆風、無風皆可日行幾百里。”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助手搖手搖泵，鍋爐模型里立刻噴出雪白蒸汽，汽笛短促一聲，像獅初試啼聲。

江子銳抬頭，目越過圖紙，落在實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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