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他只是想在雨季前擴充衛隊……”

“衛隊？”韓伯富輕笑一聲，帶着海風裡的咸，“衛隊要三十箱？那是整整三百支火繩槍。他若真為守城，該買的是糧食和藥材；買火，那就是要攻城。”

燈芯又“啪”地炸響，艙外浪頭拍在船板上，像遠約的鼓聲。

邁克爾沉默片刻，終於低聲道：“我認栽。只是東印度公司那邊……我該怎麼代？”

韓伯富把涼茶遞迴給他，目過燈火向艙外那一小方夜空——幾顆星子被烏雲半遮半掩，像未揭開的謎底。

“先保命，再談代。”他拍拍邁克爾的肩，“今夜風向正南，天亮前我們就能甩開追兵。至於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說不定哪天，我們還能把這筆賬連本帶利討回來。”

燈影搖晃，兩人的影子在艙壁上重疊又分開，像兩枚被浪推近的棋子，正悄悄在暗夜裡重新布局。

鯨油燈芯“噗”地一跳，艙壁上的影子跟着猛地一晃。

邁克爾仰起頭，苦的嗓音像銹鐵刮過銅鐘：“韓掌柜，還有一樁更壞的——那位皇帝眼下正在北方邦打仗，國庫吃。土邦王爺們明面上不敢造反，卻最拿‘外人擾朝綱’當借口給皇帝添堵。這一次阿米爾扣我的貨，八是試探。要是皇帝真信了‘驅逐外人可穩疆域’那一套……”

他抬手比了比自己的脖子，“咱們這些跑船的，全得祭旗的羊。”

韓伯富沒立刻答話，只把子往燈前湊了湊。火在他眸子里映出兩點冷星，像深夜海上的磷火。

“你是說，皇帝可能下一道‘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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