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百草居，關上制的那一刻，我才覺自己像是剛從冰窟窿里爬出來，渾力氣都被空了，背靠着冰涼的門板，緩緩坐到地上。

過窗欞，在地板上切割出斑駁的影，暖洋洋的。但我卻覺不到毫暖意，周正嚴那隻冰冷、銳利、如同能穿靈魂的獨眼，彷彿還在我眼前晃悠，那三息凝視帶來的無形力，如同跗骨之蛆，久久不散。

“……” 我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嘶啞，帶着劫後餘生的餘悸和後怕。

這不是演戲，是真的怕了。

面對玄真，是忌憚，是謹慎，是與老狐狸鬥智斗勇的張。但面對周正嚴，那是另一種覺。就像一隻在草叢裡小心翼翼藏的兔子，突然被天空中的蒼鷹盯上了。那目不帶着殺意，甚至沒有多緒，只有純粹的、冰冷的、俯瞰螻蟻般的審視。你知道他不會立刻撲下來，但那目本，就讓你渾僵，凝固，生不出毫反抗的念頭。

元嬰後期。

鐵面判。

對魔氣有異乎尋常的敏銳。

這幾個關鍵詞在我腦海里翻滾，像是一塊塊冰冷的石頭，砸得我心臟生疼。

之前在執法堂，只是聽說有這麼一號人，知道他很厲害，很不好惹。但聽說和親經歷，完全是兩碼事。那三息的對視（雖然大部分時間是我單方面被看），讓我真切地會到了，什麼做“境界的碾”，什麼做“來自食鏈頂端的凝視”。

尤其是最後那個關鍵詞——對魔氣有異乎尋常的敏銳。

這他媽的簡直是為我量定做的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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