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肅的這番話讓姚廣孝微微皺起了眉。霍去病封狼居胥的神話確實十分提我華夏萬民之氣，但他的背後其實還有自漢高祖以來數代皇帝的休養生息。等打完匈奴，諾大的漢帝國“海虛耗，戶口減半”，漢武帝至今在一些腐儒口中仍有窮兵黷武之名。

使大明封狼居胥這一番豪言若是從一小兒口中說出，姚廣孝會稱此子有英雄氣。從一尋常年口中說出，姚廣孝會贊其中有凌雲志。但是從朱肅口中說來，姚廣孝只會覺得朱肅是在搪塞自己。

不該如此才對。這一位王爺中的錦繡，自己輕易都看不穿。怎麼會出此輕浮之語。

“殿下可有確實之策？”他追問道。封狼居胥什麼的只是套話，大明如今短期並沒有鯨吞草原的實力，沒有切實可行的方法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

朱肅笑而不答。姚廣孝說的三點都切中了重點，想要施行羊吃人的計策，大明除了要擁有足夠的財力、人力之外，強大的軍力也必不可。大明休養生息幾年之後或許會有足夠的財力和人力，但想要一舉覆滅草原的軍力不是靠休養生息就能獲得的。甚至隨着休養時間的持續，民心思安即便是皇帝也無法調撥起所有的力量來鯨吞北漠。

姚廣孝終究是古人。他不可能知道，在利益驅之下前仆後繼的資本能夠形怎樣的驚濤駭浪。

“看來殿下此策並非僅此而已。小僧這些日子絞盡腦依然不能得其全貌，那份賭約是小僧輸了。”姚廣孝十分乾脆的低頭認輸。“但小僧如今已空活三十餘載，這一所學若是帶進土裡終究心有不甘。殿下可否准小僧與商隊同往北疆之地？小僧或可打北元其中為殿下這一奇策添一份助力。”

姚廣孝想去北元玩碟中諜？這個建議倒是讓朱肅着實有些心。天下間恐怕只有他知道這個中年和尚究竟有多麼恐怖，把他丟到北元那裡或許真能攪得北元鬥不止。

思來想去終究還是不放心，一個連佛法都視若無連煽馬都懂的和尚，誰能知道他心中有多民族家國之念？“和尚還是呆在我這裡吧。你想出仕於我我答應你便是。以後你便暫為我之幕僚如何。”

或許看出了朱肅的忌憚，姚廣孝苦笑道：“殿下莫不是依舊不放心小僧？那日殿下所言小僧亦曾考慮，若能屠盡四方蛟龍惠及華夏子孫自然比攪天下更為妥善。小僧確實自證這學來的一權但若說我執意屠真龍，小僧倒也不敢有那般非分之念。”

“屠龍也是，端看使者心善惡。若是和尚能用此屠盡惡龍我自然樂見其。但可惜我心狹隘不敢去做可能讓大明北方多一強敵的事。以我看來和尚伱比王保保更為可怕，這囚籠我暫時可不敢打開。”朱肅道。

姚廣孝聽完之後面複雜，既有無法取信於朱肅的無奈，亦有朱肅將其與天下奇男子王保保相提並論而萌生出的終於得遇伯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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