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訓練場的風帶着初秋的涼意，卷過三百餘名新兵汗的脊背。蘇清站在高台上，目如淬了冰的刀鋒，掃過那些癱坐在地上、連抬手指汗都費勁的年輕人。他們剛結束五公里負重越野，接着又是連續三小時的格鬥對抗，此刻個個面慘白，間着氣，像水的魚。

“你說，這三百多人里，真能選出頂尖的天才？”雲霞的聲音帶着幾分不確定，旁的軍靴碾過一片掉落的梧桐葉，發出細碎的聲響。作為雲家大小姐，見慣了軍中英，卻還是第一次見到蘇清這樣近乎殘酷的篩選方式。

蘇清側過頭，清冷的目落在臉上，沒有立刻回答。過利落的短髮間隙，在頸側投下幾道利落的影。直到雲霞以為不會回應時，才聽見淡淡開口：“頂尖的人才從不是靠猜測選出的。六個名額，能留下的自然是最優秀的，這點不到你我評判。”

的視線轉回訓練場，眉頭微蹙：“只是沒想到，現在軍隊選人的標準竟比當年低了這麼多。什麼人都敢往裡面塞。”

雲霞忍不住輕笑一聲，語氣裡帶了點調侃：“軍隊又不是殺手組織，哪能都像你林家六小姐這般，十二歲就得進殷家魔鬼訓練，還得惦記着繼承蘇家那麼大家業。”

提到殷家，蘇清的眼神暗了暗。殷家是林老夫人的娘家，赫赫有名的黑道家族，也是國際殺手榜上排行第五的組織基。外界只知道殷家繼承人年滿十二歲必須在家族歷練一年，卻沒人清楚那所謂的“歷練”藏着怎樣的兇險——從山海里辨認毒草，在毒蛇環伺的室里破譯碼，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雲霞看着沉默的側臉，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知道蘇清十二歲在殷家的經歷是區，更知道自己那個失散多年的妹妹雲傾，正是被這個看似清冷的人從鬼門關里拉回來的。雲傾回到雲家半個月，字裡行間總帶着對“首領”的敬畏，卻絕口不提當年的事。雲霞識趣地沒有追問，有些過往，或許沉默才是最好的尊重。

“對了，”蘇清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雲家打算給雲傾辦回國宴，定在哪裡？”

“京城最大的那個七星酒店，”雲霞答道，“爺爺說要辦得隆重些，把這些年虧欠的都補回來。”

“好，我知道了。”蘇清頷首，“到時候我爺爺也會去。老一輩的恩怨，或許那天就能徹底化解了。”

林老爺子與雲老爺子的過節，在軍政兩界不是秘。二十多年前一場國任務，兩人為了爭奪主功位吵得面紅耳赤，林老爺子憑着一場險勝的漂亮仗拔得頭籌，從此兩位老帥便結了心結，連帶着兩家小輩也鮮往來。這次雲傾回國，倒了難得的契機。

雲霞想起外界對蘇清的傳言，忍不住笑道：“說起來，外界都傳‘清爺’手段狠辣，不近人，還有嚴重的潔癖，相下來才發現，本沒那麼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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