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海城國際機場時，正是清晨六點。雲層撕開一道金的口子，將潑在停機坪上，映得雲振雄鬢角的白髮有些刺眼。他攥着平板電腦的手指泛白，屏幕上滾的信息像一條毒蛇，纏得他呼吸發——

“蘇清，份標籤：蘇家繼承人、殷家家主、星耀娛樂創始人、林家老六……補充備註：別末知，公開信息截止於十年前，此後所有記錄均為空白。關聯人：母，蘇皖（蘇氏集團現任家主）；父，林震南（林氏集團家主）；祖父，林建軍（前元帥）；外祖父，蘇振邦（前元帥）。”

助理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半小時前，他把這份加報告發過來時，親眼看見這位在商場上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董事長，指尖控制不住地抖。尤其是看到“林建軍”和“蘇振邦”兩個名字時，雲振雄結滾了半天，才從牙裡出一句：“難怪……難怪查不到。”

誰不知道林、蘇兩家老爺子是當年戰場上背靠背的兄弟？一個執掌白道半壁江山，一個在黑白邊緣遊走，卻在二十年前那場世紀婚禮上聯姻——林震南娶了蘇皖，消息一出，整個華國豪門圈都震了三震。他們的孩子，本該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卻偏偏了最神秘的“清爺”。

“雲霞說……蘇清可能是軍部的？”雲振雄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助理連忙點頭：“大小姐在電話里提過，當年執行的A級任務，細節只有參與人員知曉，但蘇清卻能準說出撤離路線。按規定，只有權限高於一級的人，才能接到那些信息。”

雲承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雲霞是他最驕傲的兒，在特種部隊里爬到校軍銜，權限早已不低。蘇清的等級比還高？這意味着什麼，他不敢深想。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雲傾。那個和雲霞長得一模一樣的孩，那個被蘇清“養在邊”的孩子，12歲在戰中走失，17歲在戰場上被蘇清救下……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割得他心口生疼。

“去分公司。”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的震驚已被一種複雜的緒取代，有愧疚，有急切，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敬畏，“我要親眼見見。”

雲氏集團海城分公司的頂層辦公室里，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錯的條紋。

雲霞站在窗邊，看着樓下緩緩停下的黑賓利，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角。後傳來輕淺的腳步聲，回頭，看見雲傾正端着兩杯溫水走過來。

兩個孩並排站着時，連最親近的人都分不清——一樣的眉眼，一樣直的鼻樑，甚至連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痣都長在同一個位置。唯一的區別是氣質，雲霞帶着軍人的利落，雲傾則像一株在暗生長的植，安靜，卻藏着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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