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蘇老爺子，蘇皖沉默了。知道兒說的是實話，這條道上，心慈手的人活不過三天。可還是希蘇清能活得輕鬆點，像林宴禮那樣，每天理完公司的事，還能去畫廊看看畫展，而不是對着這些打打殺殺的文件。

“下午傅硯舟約了你？”蘇皖忽然問，語氣裡帶着點揶揄，“我剛看到傅家小子的車在樓下等了半天。”

蘇清沒否認，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三點前回來。”

“別太累着自己。”蘇皖看着的背影，忽然喊道，“晚上讓硯舟來家裡吃飯吧，我讓張媽做他吃的松鼠鱖魚。”

蘇清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抬手揮了揮，算是應了。

畫電影的放映廳里沒多人，傅硯舟包了場。屏幕上，扎着羊角辮的小孩正舉着玩槍，追着個戴眼鏡的小男孩跑，後跟着只黑貓。穿過樹葉落在他們上，亮得晃眼。

“這個場景，像不像我們小時候在林家老宅的後院？”傅硯舟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帶着點懷念，“你那時候總說要當警察，抓遍天下的壞人。”

蘇清沒說話。記得那時候的自己，還不知道“蘇家”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以為世界就是由和玩槍組的。直到十二歲那年，親眼看到父親的司機被人割了，鮮濺在新買的白子上，才明白，有些黑暗，不是玩槍能打跑的。

電影放到一半，小孩為了保護小男孩，被壞人抓走了。小男孩哭得滿臉是淚，卻撿起地上的石頭，跌跌撞撞地追上去。蘇清的指尖忽然被握住，傅硯舟的掌心溫暖而乾燥，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

“別怕。”他輕聲說，“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蘇清轉頭看他，黑暗裡，傅硯舟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個雪夜，剛結束一場慘烈的廝殺，渾是傷地跌回公寓，傅硯舟就站在門口，穿着單薄的，手裡攥着把傘，雪落在他發上，像落了層霜。他什麼都沒問，只是把抱進懷裡，聲音抖得不樣子：“清兒，我們退出來好不好？我養你。”

那時候只是推開他，冷冷地說：“我是蘇家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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