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上？”蘇清彎腰，指尖挑起他的領帶，迫使他抬頭，“五年前，趙副總也是這麼說的。”的指甲劃過李經理抖的結，“他補上的，是自己的骨灰。”

蘇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着不容置疑的溫和：“清，李經理是老員工了，給他個機會。”看向李經理，“明天中午前，把錢和利息打到公司賬戶，寫份辭職報告。”

李經理連滾帶爬地退出去，腳還在滴水——不知是汗還是尿。蘇清直起，理了理襯衫領口，彷彿剛才只是碾死了只螞蟻：“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背後還連着盤錯節的網。”的目掃過眾人，“但別忘了，蘇家能在黑白兩道站千年，靠的不是手，是讓所有想手的人，連收手的機會都沒有。”

坐在最左邊的劉元老忽然開口，他是蘇清的外公輩，此刻卻聲音發：“清，你外公……你外公還在醫院，他總說，蘇家的日子該太平些。”

“太平？”蘇清笑了，這次的笑意裡帶了點年人的銳氣，“當年外公被人在茶里下毒，躺了半年，那時誰跟他說太平？”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樓下車水馬龍，“我在國外五年，每天都在學怎麼讓敵人睡不着覺。現在我回來了，該到那些人嘗嘗，什麼睜眼到天亮。”

的指尖劃過玻璃上的霧氣，映出樓下四個模糊的影——東南西北正靠在車邊煙，黑衝鋒在晨里像四隻蓄勢待發的獵豹。這是在國外撿回來的孤兒，也是最鋒利的刀，昨晚剛把趙坤的罪證送到紀檢委，此刻正等着的下一個指令。

蘇皖看着兒的背影，忽然想起剛出生時，那麼小的一團，攥着自己的手指不放。那時和林震南說，要讓兒做溫室里的花，不用沾半點風雨。可命運偏要給這朵花淬上冰，讓在十五歲那年就明白，溫換不來尊重，只有鋒芒能護得住想護的人。

“下周開始，”蘇清轉，鋼筆別回襯衫口袋，“各部門的審計報告，直接給我。”的目落在每個人臉上，“我給各位三天時間，把不幹凈的手洗乾淨。三天後，我不想在蘇氏的地盤上，聞到任何腥味——除了那些不聽話的。”

散會時，眾人走得像逃。沒人敢回頭，卻都聽見蘇清對蘇皖說：“媽，晚上回家吃飯吧，我讓廚房燉了您吃的銀耳羹。”那聲音里的溫度，和剛才判若兩人。

會議室的門合上時，蘇皖握住兒的手，才發現指尖冰涼。“又熬夜了？”了兒的短髮，那裡還帶着點髮膠的。

蘇清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顆水果糖，剝開糖紙塞進母親裡，是橘子味的，甜得發膩：“外公今天能下床了，我下午去醫院看他。”

穿過落地窗，落在兩人握的手上。蘇皖忽然覺得，兒那些駭人的手段，那些冰冷的氣場，不過是層堅的殼，殼裡裹着的，還是那個13歲在會議室摔碎茶杯的小姑娘，只是學會了用殼護住後的人，護住這個要守一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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