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後，蘇清點開郵件。黑手黨那邊的措辭倒是客氣，字裡行間卻着傲慢，說想“共同開發”蘇家在東南亞的賭場業務。冷笑一聲，指尖在控板上輕點，給倫敦分部回了條指令：“帶二十個人，把碼頭倉庫的監控全拆了。”

窗外忽然傳來夜鶯的啼鳴，蘇清推開窗戶，晚風帶着桂花香湧進來。老宅的花園在月里像幅水墨畫，爺爺和外公還在涼亭里下棋，約能聽見爭執聲；爸媽房間的燈亮着，大概還在看蘇氏集團的新項目計劃書；五哥的房間也亮着，想來是又在跟他朋友視頻。

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把蛇形戒指給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夜晚，老人拉着坐在台上，指着滿天繁星說：“殷家的地盤是靠拚出來的，但真正的掌權人，不是看誰殺的人多，是看誰能護得住想護的人。”

那時還不懂，總覺得殺伐果斷才是本事。直到去年，星耀娛樂有個剛出道的藝人被潛規則威脅，連夜帶人砸了那個投資人的辦公室，把證據甩在對方面前時，忽然懂了的意思——所謂的鋒芒，從來不是為了傷人，是為了守護。

手機震了下，是宋墨涵發來的信息：“蘇氏董事會的資料已整理好，明早八點送到老宅。”

蘇清回了個“好”，關掉電腦起。路過帽間時，瞥了眼掛在最裡面的黑作戰服，袖口還沾着上次在緬甸留下的泥漬。明天會穿上緻的套裝，踩着高跟鞋走進蘇氏集團的會議室，用溫卻不容置疑的語氣敲定上億的項目，沒人會知道，這位看似清冷的六小姐，昨晚剛給黑手黨下了最後通牒。

樓下傳來的聲音，喊着大家喝夜宵。蘇清抓起睡袍下擺跑下樓，1米81的影在樓梯上蹦跳着，倒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慢點跑，當心摔着！”蘇皖從廚房探出頭，手裡端着碗燕窩，“剛燉好的，放了你吃的冰糖。”

“還是媽最疼我。”蘇清湊過去，趁不注意喝了一大口，被蘇皖笑着拍了下手背。

爺爺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正跟外公比誰的軍功章多。林震南靠在沙發上看財經報，林躍在給朋友發信息，指尖飛快地敲着屏幕。月從雕花窗欞進來，落在每個人上，像層暖融融的紗。

蘇清忽然覺得，這樣的時真好。可以是殷家說一不二的掌權人，也可以是林家會耍賴的六小姐；可以在刀劍影里護一方安寧，也能在老宅的煙火氣里，安心地做個被寵的孩子。

“發什麼愣？”把一碟杏仁推到面前，“明天去見那些黑手黨，別下手太狠，嚇着街坊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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