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中的蘇家老宅籠罩在一片金紅的暈里，蘇清跟着外公走進書房時，廊下的銅鈴被穿堂風輕輕撞響，發出細碎的叮咚聲。蘇老爺子隨手關上雕花木門，檀木拐杖重重杵在青磚地上，震落了門框上懸着的紅綢福字——那是十二歲那年親手的，邊角已經微微泛黃。

對了，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老人轉時帶起一陣悉的龍涎香，渾濁的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覺的期待，你爸林震南，你媽蘇皖怎麼沒過來？

蘇清解開羊絨大的珍珠紐扣，指尖在家族徽記的暗紋上停頓了一瞬。壁爐里的炭火噼啪作響，映得滿牆的軍事地圖泛起暖意：媽去公司了，說是有批國訂單要敲定。爸在林氏集團盯着併購案，林氏還沒完全給大哥，很多事都得他親自拍板。

哼，整天就知道忙！蘇老爺子重重哼了聲，卻手將火鉗遞給，來，給爐子添塊炭。火映亮他布滿皺紋的臉，白髮在暈里泛着銀，你媽也是，自從嫁進林家，回娘家的日子掰着指頭都能數過來。

鐵鉗夾起木炭的瞬間，火星濺在青磚地上，迸出細小的金花。蘇清想起小時候，每次跟着母親回娘家，外婆總要在廚房忙上一整天，紅燒的香氣能飄滿整條巷子。可後來，母親的日程表被董事會、簽約儀式填滿，就連年夜飯都常是在飛機上度過。

不過你這次回來得正是時候。老人突然開口，從紫檀木匣里取出一本燙金賬簿，封皮上蘇氏集團四個字蒼勁有力，你媽前陣子跟我提過，打算把蘇氏到你手上。

蘇清的手猛地一，木炭地掉進爐膛。十二歲那年，站在母親後看簽署千萬級合同；十五歲，獨自飛往紐約理家族信託危機；二十歲，已經能在董事會上與華爾街英針鋒相對。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才驚覺掌心早已沁滿冷汗。

別張。蘇老爺子將賬簿推到面前，泛黃的紙頁間夾着張老照片——穿着旗袍的蘇皖懷抱着襁褓中的，後是盛開的紫藤花架，蘇氏在我手裡時，不過是家綢緞莊。後來你媽接手，才做國集團。現在到你了，打算怎麼干？

窗外傳來外婆喚開飯的聲音，混着糖醋小排的香氣飄進書房。蘇清翻開賬簿，麻麻的數字間夾着母親的批註，字跡從娟秀逐漸變得凌厲。忽然想起上周視頻通話時，母親鬢角新添的白髮：外公，我想先整合海外業務。這些年蘇氏在東南亞擴張太快，基不穩。

老人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震得案頭的鎮紙都微微晃，不愧是我蘇振國的外孫！當年你外婆也是這樣，敢把祖傳的翡翠鐲子當掉換啟資金。他起從暗格里取出個檀木盒，裡面躺着枚刻着字的白玉扳指，這是你太爺爺傳給我的，現在該給你了。

玉扳指手生涼，蘇清將它套上無名指時，聽見樓下傳來外婆的嗔怪：老頭子！說幾句話這麼久，菜都要涼了！老人難得出笑意，眼角的皺紋一團：走，吃飯去。你外婆今天做了你最吃的獅子頭。

飯桌上，外婆不停往碗里夾菜，油亮的蟹黃豆腐堆小山。慢點吃，沒人和你搶！老人用圍着手，眼底滿是寵溺，對了，聽說你媽要把公司給你？

。心擔點有我，婆外：開散尖舌在香甜，藕糖花桂的中口下咽清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