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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又野又狠_第4章 歸鄉晨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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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雕花窗欞灑在林氏老宅的餐桌上,蘇清用銀匙攪着碗里的燕窩粥,瓷勺與碗壁撞出清淺的聲響。林震南放下財經報紙,金眼鏡後的目帶着幾分關切:今天這麼早就出門?

去外公外婆家。蘇清將瓷勺擱在碟子里,聲音像是裹着層薄霜。蘇皖手想要兒鬢角翹起的髮,卻被不着痕迹地躲開。這位商界叱吒風雲的強人眼底閃過一黯然,轉而笑道:你外婆上個月還念叨着你最吃桂花糖藕,我讓廚房備了兩盒帶着。

玄關,傭人們早已將禮盒裝車。蘇清裹羊絨大時,瞥見牆上的全家福——七年前的盛夏,二哥還穿着筆的軍裝站在最右側,三哥的白大褂口袋裡別著聽診,四哥歪頭勾着肩膀,五哥捧着實驗報告笑得靦腆。而如今,照片里的位置空了大半,各自奔向不同的人生軌跡。

林肯車駛出林蔭道時,晨霧尚未散盡。蘇着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梧桐樹,思緒飄回十六歲那年的雪夜。那天執意要去參加國際鋼琴比賽,父親罕見地發了脾氣,是外公連夜驅車三個小時,帶着踩着滿地積雪奔向機場。老將軍的軍大裹着,掌心的溫度過羊絨手套傳來:清清想去的地方,外公永遠為你開路。

一小時後,雕花鐵門緩緩開啟。爬滿紫藤的門廊下,白髮蒼蒼的蘇老爺子拄着拐杖迎出來,軍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蘇老夫人系著藍花圍從廚房探出頭,眼角的皺紋里盛滿笑意:我的小夜鶯終於回家了!

餐桌上瞬間擺滿了糖醋小排、龍井蝦仁,青花瓷碗里的桂花糖藕還冒着熱氣。蘇清咬下糯的糯米,清甜的桂花順着舌尖蔓延,恍惚間又變回了那個扎着羊角辮,賴在外公膝頭聽抗戰故事的小孩。

漸濃時,蘇清坐在老宅的台上,着遠林立的高樓。手機在口袋裡震,是母親發來的消息:到家報平安。挲着屏幕,最終只是拍下滿院盛開的晚香玉發了過去。晚風掠過藤蔓,帶來老將軍教筆字時的墨香,還有外婆哼唱的江南小調,在夜里輕輕搖晃。

久別重逢時

深秋的斜斜穿過蘇家老宅的琉璃瓦,在漢白玉台階上投下斑駁影。當黑轎車碾過鋪滿銀杏葉的碎石路,門廊下銅鈴叮咚作響,驚起廊檐下的白鴿撲稜稜飛向天際。

清小姐來了!傭人的聲音穿雕花木門,正在修剪盆景的蘇老爺子手一抖,剪刀掉在青石板上。八十四歲的老將軍轉時,拄着的龍頭拐杖在地面磕出重重的聲響,常年板正的軍裝領口竟微微歪斜。

清踩着高跟鞋下車的瞬間,正撞見外婆系著褪藍布圍從月門奔來。七旬老人鬢角白髮更多了,眼角的皺紋里卻盛着比記憶中更亮的。蘇頭一,所有刻意維持的疏離都化作繞指,三步並作兩步撲進外婆溫暖的懷抱:外公外婆,我回來了。

老將軍抖着出布滿老繭的手,卻在及外孫發頂時懸在半空。六年前那個倔強轉的背影,與眼前紅着眼圈的姑娘重疊,讓這位經歷過槍林彈雨的漢眼眶發熱。最終他只是重重拍了拍蘇清肩膀,聲音沙啞得像風吹過枯松:回來就好,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