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山深的“釀心谷”終年雲霧繚繞，蘇寒單膝跪地，指尖輕點青石壘的釀酒池。池底立刻湧出三泉水——源自極北的冰泉、東海的靈、南疆的巫泉，在他的天象劍意下融明，約可見山川脈絡在其中流。

“九轉仙釀，需以天地為曲，人心為糧。”他抬手撒出懷中的“九州糧種”，粒粒飽滿的稻穀、麥穗、青稞落池中，竟在水面漂八卦陣型，“沈硯，去取三年前收的‘問心花’。”

年應聲打開竹匣，取出晒乾的淡紫花瓣。這花只在每年中秋盛開於太虛山巔，花瓣上凝結着千萬登山者的“求道之心”，蘇寒曾說：“凡來此山者，不論求仙求俗，心底必有一純粹。”

赤練抱着酒罈踏谷中，壇口封着用苗疆蠱編織的“醒神咒”：“大人，用‘醉生夢死蠱’釀的基酒已陳化三年，您聞聞這香氣——”揭開壇蓋，酒香中混着晨的清冽與暮鼓的沉厚，竟讓谷中雲霧都化作酒旗模樣。

蘇寒點頭，天象劍意化作無形的手，將基酒、靈泉、糧種、花瓣按順序投池中。當最後一片問心花水時，池底突然升起七十二道劍意柱，每道柱上都映着釀酒的古法工序，卻又在關鍵多出“以心釀道”的新解。

“第一轉，凝為漿。”蘇寒輕揮袖，谷中雲霧化作細雨落池，“此乃取天地初開時的鴻蒙之氣。”

池水瞬間轉為琥珀，沈硯驚呼：“師父！糧種發芽了！”只見八卦陣型中的種子破土而出，芽上掛着酒珠，竟在劍意中開出七種的花，每朵花的蕊心都映着釀酒者的倒影。

“第二轉，煉花為。”蘇寒指尖凝出四象真火，朱雀虛影煽翅膀，池水沸騰卻不蒸發，花瓣與花蕊化作流融酒漿，“去雜質，留真意。”

如此往複九次，當第九轉“聚道為醇”完時，釀酒池已化作七彩琉璃般的，表面漂浮着由劍意凝的“道”字酒紋。蘇寒取出隨攜帶的青銅酒壺——壺刻着初代劍仙與祖巫共飲的畫面，正是當年在時空流中所見的場景。

“這壺名為‘人間’，”他將仙釀注壺中，酒接壺壁的瞬間，竟發出龍般的清鳴，“每次釀酒，我都會想，若先輩們能喝到這酒，會說什麼？”

赤練托着腮向谷外，只見晚霞中的太虛山被染琥珀，山腳下的村落飄起炊煙：“他們大概會說，這酒里有人間的味道。”